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只有孤寂和痛苦,诅咒带来的蚀骨之痛,无人相守的永恒孤独,一切好像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年还是百年?
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等待一个人。
等待谁呢?
我想不起来了。
直到......
“李左。”
一声呼唤如刺破黑暗迷雾的一缕光,照在了洞穴内,我的身上。
我僵硬的身体不自觉一颤,那颗被尘封的心脏,久违的悸动了一下。
李左?好熟悉的名字......
是在叫我吗?
我尝试回忆,可大脑早已麻木,能回忆起的只有孤寂与痛苦。
可为什么感觉如此熟悉?我的心......好像在跳动。
有种心情驱使我,不受控制的抬头去看。
可我的脖颈太久没动,好像锈住了,只能一寸寸,极其艰难的向上抬。
常年垂落的眼皮微微掀开,浑浊漆黑的瞳孔艰难对焦。
终于......我看到了。
洞穴入口,天光被死死截住,只堪堪渗入半米。
那短短半米光亮,成了整片死寂黑暗里,唯一的人间。
光暗交界处,五道人影静静立着。
逆光,轮廓朦胧,面目模糊,可却让我感到异常熟悉。
一人独臂,背后背着长剑,像武侠小说中走出的独臂侠客。
一人双手抱于胸前,身形笔直,姿态傲然。
还有一男一女,手牵着手,相互依偎着。
我的目光艰难移动,最终落在了为首的那人身上,神秘的时轨纹路在光亮中熠熠生辉。
我心中越发悸动,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是他在叫我。
他......是谁?
正当我沉思间,那人忽地笑了起来。
“还睡呢?该走了......李左。”
他对我伸出了手,手臂从光明探入黑暗。
我怔怔的看着那只手,眼眸颤抖睁大。
我......我认得他们!
麻木的感官被熟悉的声音唤醒,尘封万千日夜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松动翻涌。
我想起来了!
我终于想起他们是谁,是我苦苦等候,念念不忘的那群朋友。
那群陪我并肩年少、共赴山河的朋友!!
下一瞬,光影交界处的几道逆光身影,同时伸出了手。
一双双温柔坚定的手,穿透明暗的隔阂,稳稳探入这片囚禁我的无边黑暗,朝着蜷缩在深渊深处的我,缓缓伸来。
“我们来接你了。”
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我怔怔的看着他们,黑暗依旧冰冷,铁链依旧刺骨。
但我荒芜死寂的世界里,终于......亮起了光。
“野哥......”
“大家......”
我颤抖的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回应光亮,生怕这又是一场幻觉。
直到,一双双温暖的手,握住我的手臂,紧实的触感让我惊觉。
这不是梦。
我等的人。
来接我回家了。
我被拉出了深渊,沉重粘稠的黑暗从我身上褪去,我沐浴在光亮中,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
他们迎着阳光抱住了我。
这一刻,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我叫李右。
魔术手.李右!
......
“画家,你为什么不出手?”
裁决之手那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黄金竖瞳,冷冷看向一旁袖手旁观的画家。
裁决之手是十手中唯一的女子,一米八的身高让她看上去异常高挑,暗银骑士甲包裹全身,银灰色长发披落肩头。
手持宽刃银钢剑,剑身宽阔厚重,宛若门板。
一袭白衣傲雪的画家,儒雅一笑:“裁决小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善战斗。”
裁决之手依旧紧紧盯着画家,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她自从见到画家的第一眼,便对其深深厌恶。
总觉得画家的儒雅与谦逊是东洲人一贯的虚伪伪装,实则是天生坏种!
面对敌意,画家依旧在笑,“倒是你,裁决小姐,为何也不出手?”
“哼。”裁决之手冷冷别过头,看向场中深陷恶魔大军中的安小瞳。
“以众凌寡,会玷污骑士的剑与荣耀!”
“您的精神让我敬佩。”画家微笑称赞,并在心中骂了一句煞笔。
“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现在不是骑士决斗,而是西洲与东洲的战争,作为十手一员,您应该尽一份力。”
裁决之手一听,顿时将手中阔剑放到了背后,连剑也不拿了。
“哼,我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东洲人来指挥!
虚伪的东洲人!我会时刻盯着你,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你永远瞒不过骑士的眼睛!”裁决之手照例警告了画家一次。
“您真是太高看我了,谁不知道您的眼睛就是尺,我就算真有异心,也绝不敢背后搞小动作。”
满脑子都是决斗的野蛮人,我都是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的搞小动作,还用背后?
像你们这群蠢货,被卖了还得帮我数钱呢。
“裁决!”正在操控深渊大军的神之手忽然冷冷回头,“真正的骑士不应该搞种族歧视!对画家先生客气一点,他虽然不是西洲人,但他的功绩不弱于你们任何一人。
若是没有画家先生,十手组织岂能有现在这般光景?”
裁决之手神情一冷,不再言语。
画家顿时受宠若惊,连忙道:“首领,万不可因为我伤了十手之间的和气,裁决小姐也是为了十手才这样说的。
毕竟我是个外人,而您和裁决小姐作为正统西洲人,才是真正带领西洲走向辉煌的伟大领袖。”
神之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深深看了裁决之手一眼。
比起裁决之手,他更信任画家。
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因为听画家说话如饮美酒,而是因为画家是东洲人。
这个身份注定画家在十手中遭受排挤,永远也当不了首领,无法统领西洲。
但裁决之手不同,人家是真有可能上位的,就像他取代暗影之手一样。
尤其现在,裁决之手居然袖手旁观,连剑都收了起来,分明是在保留实力,等安小瞳的念瞳析出之后,再出手抢夺!
可恶!一个个都是狼子野心,还是画家最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