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灵长城之上，夜风卷着荒原的余烬掠过城垛。
墨诗雨听到昊天的话，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渊，只见夏渊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里波澜不惊，显然对此并不意外。
“单独显现？”
墨诗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技能名字，秀眉微蹙，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作为大夏顶尖的契灵师，她很快就猜到这技能意味着什么了。
昊天咧嘴一笑，周身金光微微流转。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中金色的符文缓缓凝聚。
最终化作一行清晰的技能描述，悬浮在半空中，让三人都能看清。
【技能名称：单独显现】
【技能效果：摒弃契灵与契灵师的共生枷锁，使契灵得以脱离契灵师，独立存世。】
【契灵可自行汲取天地灵气，补充战斗消耗，无需再受契灵师灵力储备的限制。】
【代价：契灵需自行承担灵力消耗，若灵力枯竭，则会陷入长达七日的沉睡。】
他收起掌心的符文，目光扫过夏渊和墨诗雨：
“对于弱小的契灵而言，这或许是饮鸩止渴。”
“毕竟没了契灵师的灵力供给，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散。”
昊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对于我们这种级别的契灵，反而是好事……”
墨诗雨眼眸微微睁大，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技能的可怕之处。
契灵师，是契灵的命门。
只要契灵师还在，契灵即便重伤甚至死亡，也能依靠契灵师提供的灵力慢慢恢复。
可一旦契灵师遭遇不测，哪怕是最强的UR契灵，也会因为失去灵力源泉而实力大减。
再差一些可能会陷入沉睡，极端情况下甚至会消散。
强大契灵没有契灵师还能发挥力量的，就等于是变成没有弱点之人。
这也是为什么凤栾与自己的契灵师融合，从而变得强大无比的一个原因。
而昊天的“单独显现”，也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不再依托于任何人，他就是他自己的力量源泉。
这意味着，他在战斗中再也不需要分心去保护身后的契灵师。
也不需要担心因为契灵师的灵力枯竭而受到影响。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所有的灵力都倾注在攻击和防御之上。
“这……简直就是神级技能。”墨诗雨喃喃道，语气里带着震撼：
“把最大的弱点直接摒弃，那岂不是成了无敌的存在？”
“代价嘛，自然是有的。”昊天耸了耸肩：
“第一就是死亡代价很大，恢复时间及其漫长。”
“而且以前打架，消耗的是契灵师的灵力，现在我得自己掏腰包了。”
他拍了拍胸口，金色的战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过好在，我技能多，加灵力的技能也不少。”
再加上我底子厚，灵力储量有亿点多，打几个世界级BOSS还是耗不死我的。
墨诗雨微微点头，回想刚才昊天与机械暴龙的战斗。
确实，从头到尾，昊天都显得游刃有余。
哪怕是开启了十拳十美这种恐怖增伤的技能，他的气息也没有半分衰竭的迹象。
这不仅仅是战斗技巧的碾压，更是底蕴的绝对差距。
这就是UR契灵的恐怖之处吗？
哪怕不使用任何花哨的战术，不用任何人进行辅助。
仅凭这堪称BUG的被动技能和深厚的灵力储备，就足以在正面对决中碾压一切。
“凤栾前辈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夏渊忽然开口，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与契灵师融合，也算是一种单独显现，只不过更极端，是以共生为代价换取永恒。”
昊天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不过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这技能是天生的，用起来也更自在。”
墨诗雨微微点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人类最强战力的底蕴吗？
将最大的弱点直接摒弃，让强大的个体成为毫无短板的战争机器。
这种层面的存在，确实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十几个SSR，恐怕也围攻不了一个UR。
这时，赵文国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先是朝着夏渊、昊天和墨诗雨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郑重：
“三位，辛苦了。”
“这次契灵长城能安然度过此劫，甚至基本没有人员伤亡，全赖三位出手相助。”
“我代表大夏契灵师联盟，代表长城内亿万民众，向三位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昊天大手一挥，豪爽道：“指挥官客气了，守护大夏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说这些就见外了。”
夏渊只是淡淡颔首：“不必如此，职责所在。”
墨诗雨也连忙回礼：“赵指挥官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文国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三道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驻守长城数十年，经历过无数次怪物潮的侵袭，也见过无数契灵师和契灵的牺牲。
但像今天这样，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击溃三个世界级悬赏BOSS；
且自身几乎毫发无伤的战绩，还是头一回。
这便是人类顶尖战力的威慑力。
与此同时，城墙上那些刚刚从无限月读中苏醒的契灵师和契灵们，也渐渐清醒。
从几位还能保持清醒的SSR契灵口中，拼凑出了刚才那场惊天大战的完整过程。
“什么？！你是说，刚才那暴君和腐朽，最后是被夏渊前辈一个人解决的？！”
一个年轻的契灵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那位SSR契灵点了点头，神色中还带着未散尽的震撼：
“没错，那暴君肉体力量恐怖，重力场更是诡异，腐朽更是规则系的腐蚀，碰一下就老去。”
“可夏渊前辈开启六道形态，各种技能硬生生把那两个BOSS按在地上摩擦。”
旁边还有人进行补充：“不止是夏渊前辈，昊天前辈也拳拳到肉击杀了机械暴龙。”
“三个世界级悬赏BOSS没掀起多大水花，就被两人解决了！”
契灵师和契灵们纷纷发出震惊的话语，听闻此等战绩如何不激动？
三个世界级悬赏BOSS现身，大家都以为是一场灾难，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战斗居然还有后续。
一个SSR孜孜不倦的进行讲述：“后来六道斑分身叛变，那才是真的吓人！”
“那可是能发动无限月读，把半个大夏都拉进梦里的存在！结果呢？”
“夏渊前辈那个骑士少女新形态，和金闪闪分身一起，硬生生把六道斑给轰杀了！”
一旁的人听闻这些话语，一个个都惊呆了。
六道斑的实力大家都清楚，没想到夏渊新形态战斗力也这么强大。
“卧槽！真的假的？那可是六道斑啊！比世界级BOSS还猛的存在！”
“千真万确！我隐约能看到那三道光对撞的场面，简直毁天灭地！整个荒原都被掀翻了！”
“这……这也太强了吧！夏渊前辈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啊！”
“恐怖如斯，只能说是恐怖如斯！！”
“……”
人们议论纷纷，有惊叹于夏渊实力的，有感慨BOSS命运的，也有单纯为胜利而欢呼的。
各种各样的话语缠绕在一起，形成庞大的声潮。
有人回过味来，开始评价此前几位BOSS的表现。
“暴君和腐朽关系好像不一般呀……”
“我看这暴君和腐朽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带着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机械暴龙那春天的梦，让人蚌埠住啊。”
“……”
但当他们提到六道斑叛变，提到无限月读想要笼罩全世界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头那道金色的身影。
“说真的，当时那红月光那么邪门，我心里其实有点动摇的。”一个契灵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梦里真的太美好了，父母都在，老婆孩子热炕头……要不是夏渊前辈和昊天前辈坚持，我可能真的就沉进去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附和道，“那种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每天面对生死离别的生活，谁不想要？可夏渊前辈说得对，那是假的。假的再好，也不是真的。”
“而且你看夏渊前辈、昊天前辈、墨诗雨前辈，他们哪一个不是站在人类最顶端的存在？他们都没被迷惑，我们这些小虾米还有什么好动摇的？”
“没错！能被他们守护，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他们守护的一切！”
敬佩、崇拜、感激……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夏渊、昊天、墨诗雨，这三个名字，在今夜之后，将成为大夏所有契灵师心中，最坚固的信仰图腾。
而此刻，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夏渊此刻的形态——阿尔托莉雅。
虽然之前也见过夏渊的军姬形态，那种红发黑甲、高冷邪魅的女王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但眼前的这位骑士少女，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淡蓝色的铠甲勾勒出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形，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灿烂，翠绿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又蕴含着如千仞绝壁般的坚定。
她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却自带一种“此乃吾所行之道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高洁气场。
既有王者的威严，又有少女的柔和。
“那就是夏渊前辈的新形态吗？好美……”一个年轻的女契灵师捂着嘴，眼睛里冒着星星。
“何止是美啊，你没看到刚才她那一剑吗？圣剑出鞘，光芒万丈！简直帅炸了！”旁边的男契灵师一脸向往。
“感觉和军姬前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军姬前辈是那种‘不听话就灭了你’的霸道，这位骑士前辈则是‘为了守护而挥剑’的温柔。”
“我更喜欢骑士前辈！这种高洁的骑士道，太戳人了！”
“切，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夏渊前辈的形态，我全都喜欢！”
人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头。
夏渊微微偏头，看向那些仰望着自己的目光，翡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并不排斥这种注视，只要这份力量能守护住这些目光背后的期盼。
赵文国和三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主要复盘了三个世界级悬赏BOSS的能力和战斗过程中的感受。
“暴君的重力场，腐朽的规则腐蚀，机械暴龙的物理防御和超载模式……每一个都极难对付。”赵文国一边记录，一边沉声道，“尤其是暴君和腐朽，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控场，一个输出，差点就破了长城的防线。若非夏渊前辈实力超群，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记录好的终端收起，神色严肃：“我会把这些数据上报总部，重新评估世界级悬赏BOSS的威胁等级。另外，关于六道斑叛变一事，也需要列为最高机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做完这些，赵文国转身就要去指挥善后工作。
“等等，赵指挥官。”夏渊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赵文国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夏渊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夏渊翠绿的眼眸看向赵文国，清冽的嗓音在夜风中响起：“大战之前，魔女曾现身契灵长城。关于她，联盟的档案里，有多少记载？”
“魔女？”
赵文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掏出个人终端，快速操作起来。
终端屏幕上光芒闪烁，大量加密文件被调取出来。
几秒钟后，赵文国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档案里关于魔女的记录非常少，少得可怜。”
他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只有外貌特征，和一些零星的目击报告。外貌是……鬼灵精怪的少女模样，喜欢穿五彩斑斓的衣服，性格……很古怪，难以捉摸。”
“其他的呢？实力呢？能力呢？”墨诗雨忍不住问道。
赵文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档案里完全没有提及她的实力和能力。只知道她是世界级悬赏BOSS之一，但具体排名、战绩、能力，一概不知。仿佛她刻意抹去了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昊天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魔女”二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
“关于魔女，我倒是跟她有过几次照面。”昊天摸着下巴，语气有些玩味，“不过，我也说不清她的实力。每次见面，她都像是在玩闹，没动过真格。”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感到意外的信息：“但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她对于人类，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没有恶意？”赵文国一愣，“世界级悬赏BOSS，不都是人类的死敌吗？”
“按理说是这样。”昊天耸耸肩，“可我从她眼里看不出杀意。相反，她有时候还会帮人类一些小忙，比如指点迷津，或者警告危险。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调皮的邻居小孩，虽然爱搞恶作剧，但本质上并不坏。”
夏渊闻言，轻轻颔首：“我与她接触过两次，感受也是如此。她似乎……并不想与人类为敌。”
墨诗雨惊讶地张大了小嘴：“世界级悬赏BOSS，不想与人类为敌？这……这怎么可能？”
赵文国也陷入了沉思：“如果这是真的，那魔女，恐怕是所有世界级悬赏BOSS里，最特殊的一个。她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信息太少，还不足以妄下定论。
几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魔女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毕竟线索太少，再怎么猜测也是徒劳。
赵文国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黎明。他深吸一口气，对三人道：“那我先去处理善后工作了，安置民众，修复城墙，还有向总部汇报……事情还多着呢。三位若有需要，随时传唤。”
昊天摆摆手：“去吧去吧，这儿没你事了。我也还有点事，得去一趟无主之地，看看能不能再揪出几个不开眼的BOSS，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完，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城头上，只剩下夏渊和墨诗雨两人。
夜风吹拂着夏渊金色的长发，她转过头，看向墨诗雨，翡翠绿的眼眸里倒映着少女的脸庞。
“我们也回去吧。”
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墨诗雨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撼和激动慢慢平复下来。她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圣剑洗礼过的巨大深坑，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位高洁的骑士少女。
“好。”
她轻声应道，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世界级BOSS，无论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只要有他在，便心安。
两道身影，一金一银，并肩跃下契灵长城，化作流光，朝着昆仑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正悄然划破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