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阳知道,只要黄汉荣的案子继续查下去,徐家宏想要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徐家宏一旦出事,他家那位老爷子徐国峰,估计也就坐不住了。
到那个时候,这位徐老爷子会怎么做?是出面保人,还是断尾求生?
陆阳倒是真有些好奇了。
而黎永正那边,在挂断和陆阳的通话之后,没等他端起茶杯缓口气,办公桌上那部专属内线座机便骤然响了起来。
黎永正微微一怔,伸手拿起听筒,习惯性地开口:“我是黎永正。”
下一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而沉稳的声音。
黎永正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因为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这通电话来自中海的船长,其地位之尊崇,自然无人可比。
电话那头的语气非常正式,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开口:“有人要见你,你现在来我办公室。”
至于要见他的人是谁,黎永正心里很清楚,就是那位刚来中海不久的人。
毕竟,也只有他有这个面子能够借用船长的办公室来见其他人。
黎永正没有犹豫:“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回答完,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黎永正轻轻扣上听筒,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和神色,随后朝船长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黎永正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那人见他的目的。
他很清楚,要见他的人公务繁忙,行程安排极为紧凑。
正常情况下,不会专门抽出时间单独见他。
既然见了,就说明有事,而且不会是小事。
电话里没有明说,但黎永正很快便锁定到了自己目前主推的前滩项目上。
原因很简单,除此之外,他不觉得手头其他工作值得那位单独见他一次。
黎永正也清楚,以目前国内的经济形势来看,前滩项目对上层而言是有吸引力的。
但有吸引力归有吸引力,想要正式推动并不简单。
只有上层真正拿出决心、拿出力量支持前滩项目,这个项目才有可能被正式启动。
到了门口,船长的秘书将他引进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黎永正便见船长和他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两人周身的氛围算不上严肃,却也称不上轻松随意,更像是正事谈完后的短暂闲谈。
黎永正收敛心神,快步上前,恭敬问好。
听到声音,他看向黎永正,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语气平和地开口:
“这位就是黎永正同志吧?过来坐。今天叫你过来,没有别的事,主要是想和你聊一聊前滩开发的相关工作。”
黎永正闻言,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依言在侧边沙发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等待随后的提问。
首长将他眼底的拘谨和身形的紧绷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入正题:
“前些日子,我从小陆总那里了解到,你曾和他深度探讨过前滩开发的规划,双方还正式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小陆总承诺将在前滩项目投入三百亿人民币进行开发。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黎永正没有犹豫,立刻开口:“属实,这件事是真的。我和陆总已经商讨过几次,陆总也表达过投资意愿,并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此事的由来,最初是陆总计划入驻中海,落地一处大型商业地产项目。在后续对接沟通中,他看中了前滩地块的潜在价值,对这片区域产生了浓厚兴趣。”
“之后,我与陆总反复研讨研判,结合中海城市发展现状,一致认为当下启动前滩开发,是恰逢其时的优质契机,因此陆总表达了对前滩的投资意愿。”
“当然,陆总投资前滩也有前提,那就是中海需要正式将开发前滩作为重点项目之一进行推动。因此,在我和陆总签署合作备忘录之后,我便开始研究对前滩的开发计划。”
黎永正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心里的盘算并不少。
前滩开发的起因,并不是陆阳单方面看上了前滩,而是他黎永正为了自身仕途进步,主动向陆阳提出的。
陆阳也接受了这个提议。
眼下最大的症结,是以中海一己之力,很难独立撬动前滩这样体量的项目。
因此,即便他强力推动,也始终没有多大进展。
那人听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其实,在座几人都清楚,对于前滩开发,中海早就有完整的顶层设计。
只是按照原定的城市发展节奏,这个项目被放在了远期规划,短期内并未纳入市里的推进日程。
按常规轨迹,没有特殊情况,前滩开发绝不可能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提上日程。
但如今时局不同。
全国经济增长放缓,各地都面临压力,中海自然也无法独善其身。
经济疲软、增长乏力,是摆在明面上的难题。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略显超前的前滩开发计划彻底发生了变动,成了盘活当下经济的一个不错的抓手。
这也是黎永正今天被叫来的原因。
至于接下来这位会问什么,黎永正心里隐约有数。
真正的考察,才刚刚开始。
黎永正说完之后,对面的人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杆秤,不动声色地称量着面前这个人的分量。
“黎永正同志,”对面的人语气平缓,却带着明显的考察意味,“那你具体谈谈,当下启动前滩开发,能够带来哪些实际利好?”
黎永正心中一凛,知道这一次面谈正式的考验,到了。
但他并没有慌乱。
因为这个问题,他在来办公室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前滩项目上,地块优势、发展价值、社会效益、资金测算、拆改成本,早已了然于胸,根本不需要临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