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禾手指的方向,是西边…
史书曾言,君崛起于黄昏大陆,后才争霸的沧溟。
黄昏大陆居界海,那是一片自荒古至今,都被九天,十地,三千州的万灵称为蛮荒的地界。
“难怪!”
难怪那日灵河一别至今,便了无音讯。
少年的眉头皱起,他突然觉得,自己被君给坑了。
老子隔着一界天壁,斩出最强一剑,赌上自己的最大的底气,将你从始灵手中救下。
你倒好,一扭头,自己撞进了龙潭虎穴里。
许闲能说什么呢?
终究还是错付了。
可祂回去干嘛呢?
是打回去的,还是偷偷跑回去的,会不会被黑暗给抓住了,镇压了,等着自己再去救祂?
那不是添乱呢嘛!
无尽荒芜,未知始灵,噬灵真灵,还有萧火,林生,江怜...许闲看着西方,头疼!
“祂,跟,我,讲,了,个,故事。”李书禾慢慢说。
许闲面露茫然,“嗯?”
“听,吗?”李书禾问。
许闲犹豫了,听你讲故事,讲完得到啥时候啊,可是关于君的故事,许闲又很想听。
非常想!
但是吧...
许闲很纠结,小书灵也露出一抹痛苦神情,背棺仔直接吐槽,“好家伙,三棒子憋不出一个屁,听她讲故事,能要了老子的命,溜了,溜了...”
李书禾脑袋半歪,她很确定,自己又被许闲嫌弃了。
许闲纠结再三后,突然往地上一坐,“我准备好了,你讲吧。”
李书禾无语,含泪的眸,翻了个大白眼。
“等,着!”
许闲困惑。
李书禾红袖一挥,一卷纸横铺眼前,指尖一动,笔入手中...
无墨而书,
奋笔疾书,
小书灵嗖地一下,飘了过去,惊奇,“唔...她开窍了?”
许闲也站起了身,绕到她的身后,凑上前去。
看看卷中字,看看执笔人,喉咙一滚,“牛逼!”
最简单的办法,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上哪里说理去,只能说白纠结了,也白活了。
修仙修仙,修得脑袋空空。
半盏茶后,李书禾收笔,瞧向许闲,也很嫌弃,“拿,去。”
许闲倒是也不客气,取过卷轴,从头到尾完整地又读了一遍,暗暗思量。
小书灵,背棺仔,一左一右,也看得入神,不忘点评两句。
背棺仔,“这小作文,写的不错。”
小书灵,“没想到君这货,这么有故事。”
背棺仔,“是啊,还是个杂种,你说说,这谁能想到呢?”
小书灵,“可不是。”
小书灵,“听祂这故事里的意思,是要回界海,依托黑暗的法则,走黑暗的道,重登仙帝的意思。”
背棺仔,“就是不知道,再见之日,是敌是友。”
小书灵,“主人是光明之子,祂是黑暗之子,没想到,这还是一把宿命局,有点意思。”
许闲全程,没发表一句看法。
不过不管是小书灵的顾虑,还是背棺仔的妄测,他都没放在心上。
祂是谁?
祂是君。
祂不可能屈居人下的,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血脉,就改变自己的立场。
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头,就临阵倒戈。
祂认定的事,没人能改。
祂便是这棋盘上的棋子,那也是一颗不安分的棋子,岂能任人摆布。
许闲坚信,未来若能相遇,君一定会站在自己的身前,剑指黑暗。
就和君说的一样,君说许闲和他很像,是一类人。
许闲也觉得,君和自己很像,都是那世俗里,不被定义的风。
也算是斗智斗勇,尔虞我诈后的惺惺相惜吧。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故事的开端一行上。
写的是,[他死了,可他又活了。]
什么意思?
许闲脑海里闪现出一些君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还有祂的行为模式。
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莫非...
许闲将纸张卷起,收入剑界中,“走了!”
临了撂下三个字,“贪庭见!”
李书禾应一字,“好!”
许闲说走就走,甚至没跟涂空空打一声招呼。
等涂空空反应过来时,已经寻不到许闲的踪迹了。
她急匆匆朝李书禾飞来,问:“老祖宗,我师父呢?”
李书禾抬手一指...
涂空空两眼空空...
李书禾慢慢说:“他,让,你,跟,着,我。”
涂空空一脸懵懂,
李书禾转身下了高峰,“走,吧。”
涂空空小跑追上,“去哪?”
“西,征!”
两道红衣行走在荒芜中,渐渐隐入暗红的光幕里。
惊蛰后,三百年,西征大军,收复剑州,
李书禾参战,征西大军,有王十九!
同年,
萤寻到了黑暗通往凡州的大道,在她的指引下,江晚吟,叶仙语两人归到故土。
累计耗时十年,方才杀绝了盘踞在凡州的黑暗死灵,期间还遭遇了三尊仙境灰灵的阻拦。
好在有惊无险,尽死剑下。
临走时,她们特意回了一趟问道宗。
一剑峡还在,横空的长生桥却断了,
往日七峰尽萧条,入眼所见皆荒芜。
昔日剑阁今犹在,漫山楼阁无人修。
何为物是人非,这便是真正的物是人非。
“回来了,可一切都变了。”遍布斑驳的剑阁前,江晚吟感慨。
身侧的叶仙语感叹,“是啊,岁月更迭处,万事不如初。”
江晚吟目光上移,“也不知道,师弟,师妹们怎么样了?”
叶仙语安慰道:“一定不会有事的。”
三百年多年的征伐,早已记不得打了多少场恶战。
人早就打散了。
不是不想找,而是没时间找,更不知道去哪里找,战线太长了,从北至南,上下位面,不知道有多辽阔。
也只能祈祷,他们能安然无恙了。
“走吧。”
江晚吟叹一声气,转身踏天而去,叶仙语跟随,却是一眼一眼回望身后,那座荒芜的山门。
此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亦不知还能不能归。
而与此同时,
偌大的贪界,光明与黑暗的前线,逆者们,一直在战斗。
李青山跟着魔蛟,
药小小跟着望舒,
鹿渊带着夏初一,
雷云澈带着两白发人,一个药溪桥,一个林枫眠,
河凉凉跟着她叔,路上也捡了两个老头,一个钓鱼翁,一个流浪汉,说是来自问道宗。
水麒麟屁股后面着白泽和金雨,于是他便整日咒骂个不停,
“真他娘倒霉,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坑死老子得了。”
“真不晓得,许闲给君上灌了啥迷魂汤,居然把帝血给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出去别说你们两是君上养的狗,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老龟带着八只龟,没事就喊,“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梦魇一个人落了单,对天长诵。
“好孤独,”
“好寂寞,”
“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