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耐着性子,起身给萧熠行了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熠道:“不必行礼。”
萧熠说这话的时候,还搀了锦宁一下。
帝王那修长如竹节儿一样的手,抓住锦宁手腕的时候,锦宁的身子微微一僵。
其实她和帝王昨日夜里才有过肌肤之亲。
但此番,再见眼前的帝王,她只觉得格外陌生,尤其是想到帝王和淑妃双手握在一起的样子,锦宁更是不自在了。
锦宁微微敛眉,低声说了一句:“陛下来臣妾这,不怕淑妃姐姐不开心吗?”
萧熠微微用力,扶着锦宁坐下,然后将筷子递给锦宁:“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用膳?”
锦宁看向萧熠,眼神之中除了诧异,还带着盈盈的水光。
萧熠没回答她的问题,事实上,身为帝王也的确没有必要和她交代淑妃的事情。
可他既然那么在意淑妃,为何还要来探她?
若他的心肠已经冷了,此番便不该关心她。
这种关心,更像是某种弥补,让她心中难过。
锦宁也不想如此,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伤心。
从前她觉得,她也学会了以假面示人,比如面对贤贵妃的时候,她心中哪怕气急了,脸上也是不动声色的,绝对不让贤贵妃看出端倪来。
可此时此刻,锦宁便发现,有些情绪是伪装不了的。
锦宁放下筷子,看向萧熠,想问上一句,帝王口中的、心中念着是,当真不是芝芝,而是金枝玉叶的枝儿。
但她知道,有些假象若是戳破了,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她静默了一下,这才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陛下,臣妾今日坠马到一个深坑之中,在那处撞见了燕久。”
这件事帝王早晚都得知道。
此番不如她先说。
之所以提起这件事,也不是这件事多重要,是锦宁急需一件事缓解一下此时这奇怪的氛围。
萧熠看向锦宁,疑惑道:“怎么?饭菜不和胃口?”
刚开始的时候锦宁还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此时,锦宁已经盯着帝王端详了起来。
“陛下?”锦宁问。
帝王又道:“你是再喊孤吗?”
陛下这两个字,口型过于好认,所以帝王知道锦宁再喊自己。
锦宁忍不住的起身,隔着桌子伸手摸了摸帝王的额头。
“没发烧。”锦宁道。
锦宁道:“陛下,您是伤了头,还是故意捉弄臣妾?”
说完这话,锦宁的心便一沉,以萧熠的脾性,冷着她是有可能的,不至于用这样拙劣的方式对她答非所问。
若帝王真想为难她,不来这就是了。
何必大费周章?
萧熠没有回答。
锦宁喊了一句:“福安!”
福安从外面进来,看着锦宁讨好的行礼:“贵妃娘娘!”
锦宁道:“陛下的头是不是受伤了?请太医看过了吗?”
她没敢直言,她总觉得帝王好像被摔傻了。
想到这种可能,锦宁的神色复杂了起来。
福安看向萧熠,欲言又止,一脸想说又不敢说的神色。
锦宁看了看萧熠,萧熠正坐在那饮茶,好像根本就不关心福安说了什么。
锦宁追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福安这才微微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陛下吩咐过奴才,万万不可将这件事告诉娘娘。”
“但奴才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让娘娘知道一下。”福安补充了一句。
“只是还请娘娘为奴才遮掩一下,莫要说此事是奴才走漏了风声,奴才可不想落个违抗圣命的罪名。”福安继续道。
锦宁看向福安,总觉得傻了的,不只是萧熠一个,连着这福安都奇奇怪怪的。
福安在这和她密谋违抗圣命的事情,而帝王就坐在一旁听着。
福安还想让她遮掩。
这还用遮掩吗?
福安就算是压低了声音,可在屋内的人,若是不聋,都能听到!
今日高台被炸塌的时候,福安就跟随在帝王左右,也许这两个人一起伤了脑袋。
等等。
锦宁想到这,忽地看向了福安,又看着萧熠喊了一句:“萧熠。”
锦宁直呼其名。
萧熠连看都没看锦宁一眼。
福安知道锦宁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便没有主动说下去。
锦宁问:“陛下是不是伤了耳朵,所以听不见我们说话?”
不然以福安的机敏,怎么可能当着帝王的面和她在这议论帝王。
福安看着锦宁道:“娘娘当真是聪慧,此事……”
锦宁当下就道:“此事和你无关,你也没对本宫说什么,是本宫自己猜出来的!”
福安听了锦宁这话,就对锦宁行了礼。
锦宁又问:“所以,今日在君临阁的时候,陛下便听不到我们说话?”
福安道:“奴才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陛下又怎么在人前让人知道?”
锦宁的心本来是沉闷的。
听了这话后,顿时就觉得心中压着的石头一松。
但还没有完全松下来,她的神色便又一次凝重了起来。
觉得心中一松是想到在君临阁,淑妃说了那些情话后,帝王没有反驳。
帝王若根本就没听到淑妃说了什么,该如何反驳?
想也知道了,一个耳朵受了伤听不清楚,又不想给人知道自己听不见的人。
又怎么可能主动和人对话?
萧熠身为帝王,只要旁人说什么他应什么,便不会被人察觉到了。
所以,淑妃那些话还不能完全信。
心之所以又沉下来。
是因为萧熠还是受了伤。
虽然这伤不在皮肉上,让人看不出来,但锦宁觉得这伤还不如在皮肉上呢!
“陛下的耳朵……”锦宁忧心忡忡。
福安道:“娘娘说什么,奴才听不懂,但李院使说,陛下只需要服药几日,便可彻底康复。”
福安这是在打哑谜呢。
明明是他走漏了消息给锦宁,却还要留有余地。
锦宁看着福安道:“公公此番,为何要帮本宫?”
以锦宁对福安的了解,福安这个人虽然很好相处,但心思最多。
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此番主动说出此事,定有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