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市里高度重视，所以调查组组长由分管城建口的副市长周子明来担任。
下属有城建局，公安局经侦队，同时联合纪委一起办案。
调查组杀气腾腾来到金泉县。
第一个动作，就是由经侦队和纪委的人，将开发商法人文悦欣给控制了起来。
在一座隐秘的宾馆里。
两个单位的工作人员共同审理。
“你知道，你建设的回迁房出现了质量问题么？”
经侦队派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们队里唯二的两个女性不巧都病了，所以只能由男性警员来审讯。
文悦欣冷静地道：“一开始不知道，但后来知道了。
这是我们底下施工队的过错，我们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
该赔偿就赔偿，该修整就修整，所有费用，我们集团全部承担。”
那经侦队员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情被老百姓发现了，所以你们才如此配合。
要是老百姓没发现呢？
是不是上千人，就住到危房里面去了？
你们对质量放任不管，对生命如此漠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公司过往建设的所有项目，全都存在问题。”
文悦欣听对方语气不善，这是要一棍子把自己打死的节奏，她厉声反驳道：“不可能。
这次问题纯属意外。
之前我们所承建工程，还获得过鲁班奖，国家优质工程奖等奖项，那些工程检验尤其严格，怎么可能出问题？”
中年经侦队员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你文总是个善于攻关的人，听说你的起家，完全得益于贵县陈县长的扶持。
既然有政府领导做后盾，还有什么奖是拿不到的？”
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性，她面若冰霜道：“老实交代，这次回迁房质量出现问题，是否是你借着县长撑腰，所以有恃无恐，暗地里偷工减料所致？
这中间细节，陈县长是否知晓。”
文悦可知道轻重，万一牵扯上陈小凡，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赶忙摇头反驳道：“二位领导，我公司跟陈县长没有任何关系。
这次出现质量问题，也是施工队管理不善所引起，我都是刚刚知情，陈县长怎么可能知晓？”
“说实话，你们中间，是否存在官商勾结之行为？”
纪委女工作人员一拍桌子，虚张声势道：“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实际上，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证明你跟陈小凡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关系。”
文悦欣知道对方就在使诈，凛然一笑道：“你们既然有足够证据，那不妨拿出来我看。
只要我做过的，我一定会认。
但我明明没做过，你们也不能给我栽赃。”
两个审讯人员对视了一眼，互相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他们的确没有拿到文悦欣实际违法的证据。
但以周市长的态度，显然是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但凡相关人员，都要受到严惩。
若如文悦欣所说，只是追究一个包工头的疏忽，那显然不符合周市长的预期。
“嘴还挺硬，”那男审讯员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嘴硬，还是我们的手段更硬。
把强光灯拿过来。”
工作人员拿来了两个强光灯，一左一右照射着文悦欣的眼睛。
不一会儿，文悦欣便眼睛干涩，精神快要崩溃。
只不过她心里清楚，这都是自己管理不严，自作自受。
唯一希望就是不要牵连到陈县长。
……
……
另一面。
市纪委书记刘金环亲自来到金泉县。
鉴于她跟陈小凡特殊的关系，这件案子本来需要回避。
但陈小凡是县长，这样的案件，只有她这级别的，才能镇得住。
所以为了避嫌，她让史卫国把所有常委全都叫过来，共同问询。
县委会议室里。
刘金环坐在长条圆桌的正中间，史卫国翟季林等人则分坐两边。
而陈小凡一个人坐在对面，形成受审的态势。
刘金环面色凝重道：“陈小凡同志，接下来的问话，我希望您能据实回答。
要是有欺瞒组织，胡编乱造的行为，我必定会严惩不贷。”
陈小凡点点头道：“请刘书记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金环看向两边道：“要是大家有什么疑问，待会儿也可以问出来。
今天我们一定要把问题调查清楚。
若真是出现问题，我绝不会有任何偏袒，请大家监督。”
众人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发笑。
陈小凡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
区区几栋回迁房的质量问题，就能追究其官商勾结，漠视上千人生命。
要是真按这个罪责定罪，陈小凡就彻底完了。
甭说继续跟他们为敌，县长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们强忍憋着，以免自己笑出声。
这里面最得意的，当属宫翠峰。
只要这次能把陈小凡拉下马，自己在史书记面前就是头功。
将来对方论功行赏，自己组织部长的宝座还能跑得了？
到时候恐怕翟季林严东信他们，也不好意思反对。
大家各怀鬼胎，心中打着腹稿，思忖着该如何发问，才能把陈小凡钉死。
这时候刘金环率先发问道：“陈小凡同志，南辛庄回迁房质量出现了问题，你事先知道不知道？”
“我也是刚刚知道。”
陈小凡道。
刘金环又问：“你获知的渠道是什么？
是否是来自于开发商老板文悦欣的告知？”
“不是，”陈小凡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道，“县城建局上报了这份检验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刘金环拿过那份文件看了看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回迁房出现质量问题。
而且城建局已经明确鉴定为房屋不合格，请问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按照日期来看，这份报告已经上报两天了。
你是否准备补救，向建筑方追责。
还是跟建筑商狼狈为奸，试图掩盖这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