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月嫂,真的忙不过来,就让她们帮忙带。”
叶清雅笑着劝道。
“难得有时间,亲力亲为照顾下孩子们,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陈阳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周二下午,陈阳正在书房里看陆铮发来的AI子公司挂牌仪式的流程方案,接到了秦东的电话。
“陈董,周三晚上有个局,你得来一趟。”
陈阳靠在椅背上:“什么局?又有人从意大利带酒回来了?”
“比带酒有意思。”
秦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我一个朋友,从欧洲拍卖行拍回来几件东西,想找人鉴赏鉴赏。他请了几个懂行的朋友,也叫了我。我对古董一窍不通,去了也是白去,但我一想,你见多识广,不如叫上你一起。”
陈阳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懂古董?”
“我不知道啊,但我觉得你什么都懂一点。”
秦东理直气壮地说道。
“反正你明天晚上也没安排,来坐坐,不喜欢的话提前走就是了。”
陈阳想了想,确实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行,地址发我。”
周三傍晚,陈阳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看起来既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随意。
他开车到了外滩一栋老式公寓楼下,按照秦东发来的门牌号上了三楼。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盘扣上衣,身材偏瘦,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目光沉稳。
他看到陈阳,微笑着伸出手:“陈董吧?秦东跟我提过你。我叫沈明远,在复旦教历史,退休好几年了。”
陈阳握住他的手,有些意外:“沈教授,幸会。秦东没跟我说是来见一位教授。”
沈明远笑了笑:“他说是来赏玩几件小东西,没说错。进来坐。”
陈阳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博古架,上面放着几件瓷器。
秦东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陈阳进来,朝他挤了挤眼睛。
客厅里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姓刘,是一家拍卖行的经理;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说话。
沈明远请陈阳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从一个锦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瓷器。
是一只青花瓷碗,碗壁莹白如玉,上面的青花纹饰线条流畅,色泽浓淡有致。
他轻轻把碗放在铺了绒布的桌面上,示意大家观赏。
“这只碗,是从英国一个小拍卖行流出来的。我请了几位朋友看过,有人说是明永乐年的,有人说是清仿的,争议很大。”
沈明远看着陈阳,“陈董,你帮忙掌掌眼?”
陈阳端起那只碗,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看了看碗底的胎质,又翻过来看了看釉面的光泽和青花的发色,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沈教授,我斗胆说一句,这只碗,不是永乐年的。”
沈明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怎么说?”
“永乐青花的特点是用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有铁锈斑,摸上去有凹凸感。但这只碗的青花发色偏淡,铁锈斑也不明显,更像是用国产平等青料烧的。”
陈阳放下茶杯,“而且碗底的修足方式,永乐年间一般是平削,这只碗的足底是滚圆的,更像是清雍正时期的工艺。所以我倾向于是清仿,而且是雍正年间的高仿。”
沈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董好眼力。这只碗我找了三个专家看过,两个说是永乐,一个说是清仿。我个人的看法,和你一致。”
秦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陈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陈董,你连这个都懂?”
陈阳笑了笑:“以前在京都的时候,跟着一位老先生学过一点皮毛。”
沈明远又拿出了几件东西——一件玉雕笔筒、一幅清末的书法立轴、还有一对小巧的铜鎏金佛像。
陈阳一一看了,有的能说出个一二,有的也只是凭感觉猜个大概。
沈明远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到后来甚至拿出了一本自己正在写的书稿,请陈阳帮忙看看其中的几个章节。
陈阳连忙摆手:“沈教授,您这是赶鸭子上架了。我就是个半吊子,您千万别当真。”
沈明远笑着说:“半吊子能有这个水平,那全吊子还得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晚的赏玩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散场时,沈明远送陈阳到门口,握着他的手说:“陈董,以后有空常来坐。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人聊天,你来了,我也有个人说说话。”
陈阳点了点头:“沈教授客气了,有空我一定来。”
走出公寓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黄浦江上氤氲的水汽。
秦东跟在他后面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董,你今天是真让我刮目相看。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来坐坐的,没想到你连古董都懂。”
陈阳笑了笑:“凑巧而已,以前在京都的时候,确实跟一位老先生学过一段时间。”
“那也很厉害了。”
秦东掏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一段?”
“不用,我开了车。”
两人在路边分开,各自上了车。
陈阳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外滩。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滨江大道慢慢地开了一段,然后靠边停下,放下车窗,看着对岸陆家嘴璀璨的灯火。江风吹进车里,带着水的味道。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沈明远发了一条消息:“沈教授,今晚多谢款待。改日您有空,我请您吃饭。”
过了一会儿,沈明远回复了:“好。我等你。”
陈阳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下,放下手机,重新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