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陈阳闭着眼睛，手指搭在王老的手腕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陈阳睁开了眼睛，放下老人的手腕，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建国紧张地问道：“陈先生，我爸的病……还有救吗？”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让王建国意想不到的问题：
“王书记，王老发病之前，是不是经历过一次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比如说——生了很大的气，或者受了很大的刺激？”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一变，和他妻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陈先生，您说得没错。我爸发病之前，确实生了一场大气。”
“因为什么事？”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说了出来：
“三个月前，我爸以前在政法系统的一个老部下，被人举报受贿。那个老部下找到我爸，想让我爸出面帮他疏通关系。”
“我爸拒绝了，还把那个人骂了一顿。但那个人不死心，后来又来找了我爸好几次，最后一次甚至带了礼物上门。”
“我爸气得当场把礼物扔了出去，然后那天晚上就突发脑溢血，送进了医院。”
陈阳听完，缓缓点了点头：“果然如此。王老这是典型的‘怒伤肝’引发的卒中。”
“肝主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大怒伤肝，肝气上逆，血随气涌，上冲于脑，这才导致了脑溢血。”
“西医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后遗症很严重——半身不遂，言语不清，认知功能受损。”
“对对对！就是这样！”
王建国的妻子连连点头，“协和的专家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说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靠康复训练慢慢恢复，而且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陈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建国夫妇心脏狂跳的话：
“如果让我来治，我有七成把握，让王老在一个月内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和语言功能。”
“七成？？”
王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陈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大话。”
陈阳继续说道：“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治疗期间，王老必须完全按照我的方案来，不能有任何偏差。”
“第二，停止所有西医的药物治疗，只保留必要的康复训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王老的休养。尤其是那些想来找他‘叙旧’的人，一个都不能见。”
王建国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陈先生，您需要我们准备什么？药材？器械？您尽管说，我让人去办！”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撕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药名和剂量，递给王建国：
“按这个方子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天早晚各服一次。三天之后，我再来复诊，根据情况调整方剂。”
王建国接过药方，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陈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什么事，只要我王建国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陈阳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等王老真正好转了再说。这三天是关键期，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
“一定！一定！”
从王老家出来，秦东跟在陈阳身后，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敬佩和感激：“陈阳，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今天这一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以前只知道你做生意厉害，没想到你医术也这么神！”
陈阳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秦东一眼，笑了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走了，回魔都。”
车子驶出林荫道，汇入了返程的车流。
陈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音乐，悠扬的钢琴曲在车厢里流淌。
他的心情不错——不是因为王建国的承诺，而是因为他又救了一个人。
医者仁心。
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
三天后，陈阳再次驱车前往宁州。
这一次，他刚把车停在王老家门口，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多了几把藤椅，客厅的窗户敞开着，阳光透了进去，整个屋子比上次来的时候亮堂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空气里那股沉重的、压抑的气息消失了。
王建国亲自迎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三天前舒展了不少，眉宇间的愁云散去了大半。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前，紧紧握住陈阳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陈先生，神了！真的神了！”
陈阳笑了笑：“王老怎么样了？”
“您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建国说着，引着陈阳往屋里走。
“昨天下午，我爸的右手能动弹了！虽然还不太灵活，但能自己抓着勺子喝粥了！”
“今天早上，他还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虽然我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但那确实是说话了！”
“自从发病以来，三个多月了，他从来没说过一个字！”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跟着王建国上了二楼，推开了王老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窗帘已经完全拉开了，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王老靠坐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精神面貌比三天前好了太多。
虽然人还是很瘦削，但眼神里已经有光了——那是生命之火重新燃起的征兆。
看到陈阳走进来，王老的眼睛一亮，嘴唇动了动，费力地吐出几个音节：“陈……陈……”
虽然发音含混不清，但陈阳听懂了，对方是在叫自己。
陈阳走到床边坐下，再次为王老把了把脉。
脉象比三天前有力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涩滞，但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
他又检查了一下王老的舌苔和眼底，心中更加笃定——方向对了。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陈阳放下王老的手腕，转头对王建国说：
“我原来的判断是七天左右才能看到明显效果，没想到王老的身体底子这么好，三天就有起色了。”
王建国的妻子在旁边抹着眼泪说：“陈先生，您不知道，我爸以前是军人出身，身体底子一直很好的。”
“要不是这次被那个混账东西气成这样，他也不至于……”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陈阳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药方。
“这是我根据王老现在的身体状况调整的新方子。原来的方子停掉，换成这个。”
“用法还是一样，三碗水煎成一碗，每天早晚各一次。”
“另外，从明天开始，可以尝试扶着王老下床走动一下，每次不要超过五分钟，循序渐进。”
王建国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般地收好，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陈先生，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请讲。”
“那个气病我爸的老部下，叫刘德胜，原先是江省司法厅的副厅长。他被举报受贿之后，一直在四处活动，想找人帮他脱罪。”
“我爸拒绝了他之后，他又找了其他人，但都没能搞定。前几天，他被纪委监委正式立案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