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王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沉声说道：“陈先生，你手上的这些证据，牵涉面太广了。”
“我需要向更高层汇报。你能不能把材料整理一份，派人送到我这里来？”
“没问题。我今天晚上就派人送过去。”
“好。另外——”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这边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上级已经批准了对洛克菲勒家族在华资产的专项调查。”
“第一批调查名单上，有三家公司和两个基金会，全部与洛克菲勒家族有直接关联。”
陈阳的心猛地一跳。
专项调查——这意味着，国家层面的力量，终于开始介入了。
“王书记，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你提供的那些证据，起到了关键作用。”
“上级在看到那些材料之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才下定决心采取行动。”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办公室里，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血在胸膛中涌动。
他等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银狐计划”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吴建国。
这个名字，从他第一次听到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和它正面交锋。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内线：“赵衍，帮我查一下吴建国目前的行程安排。我要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
五分钟后，赵衍回话了：“老板，吴建国今天下午在深圳出席一个AI行业峰会，晚上有一个私人晚宴。根据我们的情报，他明天上午会飞回魔都。”
“明天的航班信息发给我。”陈阳说，“我要去机场接他。”
赵衍愣了一下：“老板，你是想……”
“他不是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吗？”
陈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那我就让他尝尝，当面被人掀翻老底的滋味。”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陈阳坐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里，停在到达大厅外的临时停车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是来接机的普通商务人士。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实时航班信息——CA1830次航班，预计到达时间十一点二十五分，已经落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昂贵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从到达大厅里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走路的时候微微昂着头，带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倨傲。
此人，正是吴建国。
陈阳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朝着吴建国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吴建国准备走向出租车候车区的时候，陈阳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吴总，好久不见。”
吴建国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陈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带着微笑的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阳。清阳科技的创始人。”
吴建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角的微笑僵硬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陈……陈阳？”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会在这里？”
“特地来接吴总的。”
陈阳的笑容温和而有礼，但目光却锋利得像一把刀，“有几件事情，想当面和吴总聊一聊。不知道吴总肯不肯赏光？”
吴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但周围人来人往，他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摆脱一个刻意堵住他去路的对手。
“你想聊什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聊聊银狐计划。”
陈阳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四个字，然后满意地看到吴建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或者聊聊你和威廉·洛克菲勒之间的那些加密通信。再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聊聊你儿子吴昊天在哈佛读书的费用，是谁替你出的？”
吴建国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着陈阳，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无法理解，这个年轻的华国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些事情，明明应该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陈阳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了吴建国，压低声音说道：
“重要的是，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你继续帮洛克菲勒家族做事，然后等着纪委和国安的人来找你喝茶。”
“第二条，你跟我合作，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洛克菲勒家族在华国的一切，全部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会得到宽大处理。”
吴建国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陈阳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已经锁定了猎物的猛兽，不急不躁，因为他知道，猎物已经没有退路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吴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无力：“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问题。”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吴建国的西装口袋里，“这是我的电话。考虑好了，随时打给我。”
“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吴总，你的时间不多了。最多四十八小时，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那你就只能去和纪委的人解释了。”
说完，陈阳戴上墨镜，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留下吴建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到达大厅外，像是一尊被遗忘了的石像。
坐进车里，陈阳拿出手机，给秦东发了一条消息：“鱼已经咬钩了。准备收网。”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场仗，他终于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