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的提示通过作战频道同步给防线。
林知微立刻下令。
“开启强光阵列，电网预热，火焰组准备。”
避难区明显不是第一次面对污染潮。
高墙下方的地面亮起密集电弧，强光灯瞬间照亮灰雾边缘，许多残影在光照下出现迟滞。
韩峰看得眼睛一亮。
“这现实火力可以啊，比刘浩靠谱多了。”
刘浩一边把燃烧瓶递给旁边守军，一边反驳。
“我现在也是后勤输出，别看不起功能型人才。”
赵刚站到城墙内侧斜坡，举盾挡住从雾里飞来的灰白碎刺。
“准备近战接触。”
话音刚落，一只石像鬼残影撞上高墙边缘，硬生生攀爬上来。
它的身体被强光灼得冒烟，却仍然伸爪抓向最近的士兵。
赵刚冲上前，盾击把它撞回墙边。
韩峰重锤砸下，石像鬼半边身体碎裂。
陈景从侧面切入，水果刀刺中它胸口灰白线团。
残影瞬间散开。
没有经验，没有掉落，也没有系统评价。
只有一片被风吹散的灰。
刘浩看着灰烬，咽了口唾沫。
“我现在才发现，没有掉落提示也挺空虚的。”
苏小落在后方给被碎刺划伤的士兵包扎，头也没抬。
“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播报，获得灰一把。”
韩峰笑了一声。
“还有现实疲劳值增加。”
刘浩认真点头。
“这个掉落真实存在。”
更多残影爬上高墙。
避难区士兵和测试场脱离者很快混成一条临时防线。
现实士兵有武器和阵型，测试场脱离者有对怪物机制的熟悉，双方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被压力逼得配合起来。
一个年轻士兵看到熔核傀儡冲来，本能举枪扫射。
刘浩从旁边扑过去，把他按到掩体后。
“别打红了还站旁边，它会爆。”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刘浩指着正在膨胀的熔核傀儡。
“以前被炸过，熟。”
下一秒，韩峰一锤把傀儡砸向电网方向，强光和电弧同时爆开，把自爆范围压在墙外。
年轻士兵看着那一幕，脸色微白。
“谢谢。”
刘浩摆摆手。
“不客气，避难区售后服务。”
战斗持续了很久。
灰雾里的残影不断被清除，却又不断涌出。
陈景一直没有看到裁决本体。
但那股熟悉的黑红污染信号越来越近，像藏在潮水深处的一只眼睛。
王凯忽然在通讯里喊道。
“注意，灰雾内部出现高强度聚合，污染潮在给某个核心开路。”
陈景抬头看去。
远处雾潮深处，一道黑红光芒缓缓亮起。
它不像火，也不像电，更像有人把一段坏掉的系统权限点燃，硬塞进现实世界。
灰雾向两侧分开。
裁决走了出来。
他已经不再像测试场里的天启会长，也不像服务器井里那个被清除协议缠身的污染代理。
他的黑红重甲残破不堪，半边身体覆盖灰白纹路，另一半则长出类似现实血肉的暗色组织。
他的脸还能看出原本轮廓，眼神却像隔着几层不同的意识。
有愤怒，有执念，也有一种冷冰冰的非人感。
刘浩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这个造型，已经不是最终BOSS，是最终BOSS被打坏以后进了二阶段。”
韩峰握紧锤子。
“别嘴碎，他听得见。”
裁决抬头，目光穿过高墙，准确落在陈景身上。
“陈景。”
他的声音从灰雾里传来，带着层层重叠的回响。
“你把他们带出来，又能怎样。”
陈景站在墙头，平静看着他。
“至少他们现在不用听你讲话。”
刘浩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韩峰小声说道。
“这句伤害不低。”
裁决没有被激怒，他抬起一只扭曲的手，灰雾里无数残影单位同时停下。
“现实也会崩，你救出来的人，最后还是会死。”
陈景说道。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命，不是你替他们判。”
裁决笑了。
他的笑声让灰雾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同时笑。
“你还在说这种话，真可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上的电网瞬间被污染侵蚀，强光阵列闪烁几下，部分灯组熄灭。
【东侧电网受损】
【强光阵列稳定性下降】
【污染核心正在接近】
林知微的声音在频道里变得急促。
“不能让他靠近主墙，污染会沿着避难区线路扩散。”
王凯紧跟着说道。
“裁决身上有现实污染和清除协议残留，常规隔离墙挡不住太久。”
陈景问。
“怎么切断。”
王凯停顿了一下。
“你那把刀依然是最有效手段，但这次不能只砍污染线，得找到他体内的协议核。”
苏小落立刻说道。
“也就是说又要近身。”
王凯没接话。
陈景看向墙下的裁决。
“他会逼我下去。”
赵刚上前一步。
“那我们一起下去。”
韩峰把锤子转了半圈。
“正好，高墙上不好施展。”
刘浩脸色发苦。
“我刚适应守城玩法，又切回野外BOSS了。”
苏小落开始给几人分配药剂。
“别逞强，污染伤口马上报，不许拖。”
陈景接过药瓶，看向林知微所在的指挥塔方向。
“给我们开一条外墙通道，近战队下去拖住裁决，墙上火力清残影。”
林知微没有犹豫。
“东侧闸门会短暂开启，外勤队配合你们。”
【东侧小型闸门准备开启】
【近战干预队请就位】
铁山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根临时改造的重型撬棍。
“这种事你们别想甩开我。”
陈景看他。
“你不是守墙吗。”
铁山咧嘴。
“墙暂时交给别人，我去给裁决加固一下脑子。”
刘浩小声道。
“这修墙队业务拓展得很快。”
闸门缓缓打开。
灰雾立刻想从门缝钻入，被强光和火焰压了回去。
陈景、赵刚、韩峰、铁山、刀锋、刘浩和几名外勤战士冲出闸门。
苏小落和孙雨留在墙内支援，周一凡和妖妖在高处负责观察与远程压制。
刚出墙，灰雾的压迫感就像湿冷的布蒙在脸上。
视野变窄，声音变闷，连呼吸都带着细小刺痛。
【污染暴露：低度侵蚀】
【建议尽快完成目标并撤离】
刘浩看见提示，忍不住嘀咕。
“它说得像下楼拿快递。”
韩峰直接把他推到侧面。
“拿快递的时候别被裁决签收。”
裁决站在灰雾中央，像是在等他们。
他看着陈景，眼神里那点属于人的愤怒终于浮起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