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电源插座在那个瞬间因为线路老化而发生了短路,插座内部冒出一团火花,火花的温度点燃了插座旁边的窗帘。
窗帘布燃烧起来,火焰迅速爬上墙壁。
周长发拉开门走出办公室时,身后的火已经从窗口蔓延到了办公桌的桌面。
他在走廊里快步走向楼梯。
楼梯间的灯亮着,他踩着台阶一级一级走下去。
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平台时,楼上办公室的火灾使建筑内形成了烟囱效应,浓烟沿着楼梯间向下蔓延。
周长发的脚步在楼梯平台处停顿了一下,被浓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继续往下走,在走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平台时,脚下的台阶边缘被浓烟和高温笼罩。
他踩空了一步,身体前倾,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他抓住了楼梯扶手,稳住了身体。
但扶手的金属表面在高温下已经滚烫,他的手掌接触到扶手的表面时被烫得缩了回去。
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这一次他向前栽倒,顺着楼梯的台阶滚了下去。
滚到一楼地面时,他的头部撞在了楼梯口的水泥墙角。
额头右侧撞出了一道伤口,血沿着面颊流到了衣领上。
他仰面躺在一楼的地面上,眼睛半睁着,呼吸变得短促。
楼梯间里的浓烟继续向下弥漫。
地下一层的火从主通道蔓延到了各个隔间,轻质砖墙不断倒塌,堆积在地面的碎砖和灰浆成了火焰的新燃料。
逃生门的门锁在高温中变形,门框的铁质部分膨胀后卡住了门板。
周志强和马三炮站在门口,用脚踹了两下门板,门板纹丝不动。
两人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想从楼梯间通向地上的通道离开。
但楼梯间的门也被火封住了。
他们退回到主通道一侧的隔间里,用隔间的轻质砖墙暂时隔开了火焰。
马三炮把自己的外套撕下来用脚踩湿了递给周志强,自己用另一块从旧纸箱上撕下来的纸板挡着面部。
隔间的温度在不断上升,砖墙之间的缝隙开始透出火光。
大约二十分钟后,消防队赶到现场。
商贸城的地上三层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二楼,消防员从正门进入扑救时在一楼楼梯口发现了周长发的遗体。
地下一层的火势因为通风受限而显得更加猛烈,消防员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地下层的火扑灭。
在靠近入口处的一个隔间中,他们发现了两具相互依偎的遗体,法医通过牙齿记录分别确认了身份。
周长发的死因被确定为颅脑损伤合并浓烟吸入导致的窒息。
周志强和马三炮的死因都被确定为高温暴露和浓烟吸入。
商贸城地下一层的结构在火灾后坍塌了一部分,隔间的轻质砖墙和天花板碎块散落一地。
地下交易市场的隔间布局和主通道结构在废墟中得以辨认。
周长发办公室中的一些遗留记录在火场中找到了一部分,那些记录上的人名和代号在调查中发挥了作用。
长塘镇的商贸城火灾在当地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人们谈论这场火灾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人说是因为电路老化,有的人说是废弃材料堆放不当。
灭火救援的消防人员在清理过程中发现了地下层的异常布局。
调查报告在数周后完成,火灾的起火点被确认在地下层的配电箱区域。
这是一起起因于电路老化的建筑火灾,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和木质隔断中迅速扩展的连锁事件。
周长发所经营的商贸城名下的资产在火灾后被冻结,相关的调查持续进行。
林默从长塘镇的夜空中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继续累积。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仍在前方铺展。
那些光点指向龙城外围的多个方向,有密集的簇团,有孤立的单点,都在闪烁不定。
林默沿着光点的脉络继续向前移动。
林默的意识沿着幽灵追踪界面上的猩红光点继续移动,穿过龙城南郊的城镇和村庄,最终落在了一片名为杨树坪的区域上方。
杨树坪是龙城外围的一个中型镇子,以木材加工和家具制造闻名,镇上有大大小小几十家木业公司。
在这些公司中,最大的一家叫“永昌木业”,老板叫胡永昌。
胡永昌六十一岁,杨树坪镇人,永昌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树坪镇木业协会会长。
他的表面身份是白手起家的木材加工企业家,从一台锯木机起家,用了三十五年时间建成了杨树坪最大的木材加工厂,产品销往周边省份。
他的实际业务是在杨树坪周边的天然林区盗伐珍贵树种,并通过贿赂林业监管人员逃避处罚。
胡永昌的加工厂每年消耗的木材量远超其合法采伐指标的十倍以上。
差额部分全部来自杨树坪西面一片叫青松岭的天然林区。
青松岭是龙城周边最后一片保存完好的天然阔叶林,林中有大量树龄超过百年的楠木、樟木和栎木。
这些木材在黑市上的价格是普通松木的数倍至数十倍。
胡永昌的采伐队常年活动在青松岭深处,以修路或清理枯死木的名义把油锯带进林区,趁夜间盗伐成材的大树。
采伐后的原木用改装过的厢式货车运出,车身涂着林业局的标志,沿途检查站见到这辆车的标志就放行。
三十五年间,胡永昌的采伐队从青松岭盗伐了超过两万立方米的珍贵木材,相当于毁掉了将近两千亩的原始林区。
青松岭的植被覆盖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九十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五,水土流失加剧,山下的村庄在汛期多次遭遇泥石流威胁。
胡永昌用盗伐木材赚来的钱在龙城购置了多处房产,在杨树坪盖了一栋四层别墅,院子里养着几棵他亲手从山上移栽下来的桂花树。
他的罪恶值是七万八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胡永昌的儿子胡小兵。
胡小兵三十三岁,永昌木业的采伐队长,负责带领采伐队进入青松岭盗伐。
他十八岁跟着父亲上山,十五年间把青松岭每一条沟谷和每一片山坡的林木分布摸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