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不记得了……"
短短的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泼在柳思哲的头上。
看着许雾离开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单薄，却显得那么冷漠。
柳思哲站了半天，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哼出了一声。
他心情烦躁到极点，打电话摇人出来喝酒。
许雾这边回到家里。
许奶奶还在做饭，听到开门的声响，疑惑地朝门口这边看过来。
“小雾，怎么今天这么早啊？奶奶饭都还没做好。”
许奶奶戴着围裙，一头斑白的发从厨房走出来。
许雾的心一阵潮湿，像是下着阴雨，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有辞职的念头，但是看到奶奶容光焕发的样子，没有在村里面那么黝黑了，皮肤恢复不少光泽，尤其那双眼睛里，透着对生活的期待和满意。
许雾又犹豫了。
要是辞职，她不知道该怎么在这种大城市生活下去。
“奶奶，今天事情没那么忙，所以就回来了，不着急，你先做饭吧，我回房间。”
她怕奶奶看出他的不对劲，强行压下情绪对奶奶微笑着说。
许奶奶没发现出什么来，慈爱地笑着点点头，
“那行，你先回屋休息休息，我一会做好饭了叫你啊。”
许雾乖巧地点头，说了声“好”，转身便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瞬间虚脱了。
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萦绕不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微信不断有消息进来，回来的路上就有消息，都是柳思哲发来的。
还有沈梦樱发过来的转账，还发来微信语音：
“许姐姐，你点了吧？思哲哥哥这次这么做，实在是太对不住你了。这里有二十万块钱，就当是对你之前那两次的补偿，你不要怪他好吗？也不要怪我。”
沈梦樱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单纯，可许雾却觉得那些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她甚至觉得沈梦樱是故意的，可明明沈梦樱失忆了。
现在的她思想单纯，许雾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
是她自己做错了事，不应该再恶意地去揣测别人。
许雾整个情绪降到了冰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躺在床上，只是那一瞬间，眼泪便顺着眼角滑落，漫过了鼻梁，滴在被褥上。
这时，唐凝的视频电话打进来。
唐凝那边才是后半夜，最近她胎动特别频繁，睡觉都很难睡个安稳的。
而且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事情发生。
她问纪瑾修什么都问不出来，就给许雾打来了电话。
许雾赶紧擦干眼泪坐起身：“唐凝，你怎么这么早？”
视频里出现唐凝那张绝美的脸，即便是怀孕了，那张脸依然线条分明，看着精致美丽。
“最近睡不好，宝宝胎动得太厉害。”
唐凝看着许雾这边光线有点暗，微微皱着眉头，“许雾，你这是在家吗？”
这个时间点许雾这边是下午不到六点。
港城的夏季比较长，哪怕是下午六点，太阳光线都特别足。
但许雾在房间里面拉上窗帘，所以比较暗。
许雾轻轻地嗯了声，嗓音略带沙哑：“我今天早早从公司回来了，在房间呢。”
许雾说着，伸手咔哒一下将房间的灯打开。
瞬间她温柔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屏幕里。
唐凝敏锐地发现她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
“你怎么哭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雾吸了吸鼻子：“没有，只是工作上遇到了点问题。”
唐凝显然不信，她跟许雾相处这么久，知道许雾的性格。
许雾为人软弱又善良，心思比较单纯，一般的事情基本都没法让她情绪太波动。
“是不是跟柳思哲有关？”
许雾一愣。
唐凝看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许雾微微垂下眼皮，想起那两次的事情。
她抿抿唇，还是把情绪咽回去，什么都没说：
“唐凝，我真的没事，有些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既然许雾都这么说了，唐凝再问就显得没有边界感了。
“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就找我，或者找林蔓。”
说到林蔓，唐凝又疑惑道：“最近林蔓怎么回事？都不怎么回我消息，她很忙吗？”
许雾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刚刚情绪太过低落，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许雾连忙道：“最近她事情是挺多的，老宅那边的沈老夫人一直要严格教她规矩。
我本来还觉得奇怪呢，林蔓怎么那么配合，但是可能她觉得自己既然嫁给了沈云翔，就想做得更好一点吧。”
这套说辞几乎是柳思哲手把手教她的。
她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一个原因用太多次就容易被怀疑了。
唐凝不疑有他，忽地笑了声：
“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最近都没见着她，没想到她是为了爱情开始改变的，是吧？”
唐凝笑笑，许雾也笑笑。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几句。
唐凝那边有事就把电话给挂了，是纪瑾修给她打电话。
“怎么又起这么早？”
纪瑾修刚从办公室出门，准备回去。
看到唐凝发来犯困的表情包，他第一时间打给了唐凝。
唐凝微微有些苦恼：
“医生说这是孕晚期，睡得不踏实很正常。医生也说了，这几天随时可能会生，我就在等等吧。”
纪瑾修拿着手机，进入电梯，但他们的通话没有断。
“嗯，记得，有事情尽量让佣人去给你做，不要亲力亲为。能躺着就躺着，多休息。平时散步的时候多带两个人，让他们跟着你。”
纪瑾修嗓音温柔，耐心的叮嘱着。
唐凝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一样，那么让人担心。
她失笑道：“好，我一定好好地休息，好吗？能躺着就躺着，能坐着就坐着，绝不出去乱走，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说着，她的语气又稍稍变得低落：“怎么你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你过不来了吗？”
唐凝本来并不是很在意他在不在这边陪产，就是担心朱雅雯那些事情处理不当，他们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朱厌死后，不知道朱雅雯会变得多疯狂。
前几天她找不到林蔓的时候，甚至担心林蔓出了事，好在后面林蔓给她回消息了。
纪瑾修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说：“能去，我这两天就飞过去。”
“真的？你都处理好了事情了吗？”
唐凝有些惊喜，“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没什么事情比得上自己老婆生孩子还要重要。”
虽然她早就知道纪瑾修对自己的深情疼爱，可是这句话说出来实在是太宠了。
唐凝没再多说其他的，声音里都含着甜蜜的笑意：“那我等着你。”
“好，再睡一会吧。”
纪瑾修温柔地哄着。
唐凝乖巧地应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这一觉睡下去，又睡了两三个小时。
但她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对方打来电话说了一个消息，唐凝被吓得顿时从床上坐起来。
她连手机都没拿稳，从手里滑落下去砸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