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武尊之后，江枫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神魂如同一面被擦拭干净的镜子，映照着周围的一切，甚至能捕捉到那些极其细微的法则波动。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依然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男人还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灰色的长袍在恢复了平静的天空下轻轻摆动。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一步。
江枫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已经是武尊了。
这个世界的巅峰，无数修炼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的神识比以前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他依然感受不到这个男人的力量。
男人就站在他面前，不到十步的距离，但江枫的神识扫过去，得到的反馈却是一片空白。
就像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但一个能介入武尊晋升……
能一句话呵退灭世雷霆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即便是踏入了武尊境界的江枫，和这个男人之间，依然隔着一道他看不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他还在山脚，而这个男人已经在云端之上。
江枫收回神识，没有再试探。
他走上前几步，在男人面前停下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他此刻的心情。
“前辈……多谢。”
他清楚，如果不是男人最后出手，他未必能度过那道灭世之雷。
那道黑色的雷霆给他的感觉太过恐怖，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全力一击能不能在它面前撑过一息。
没有这个男人，他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那天梯之上了。
这份造化大恩，他没有办法忽视。
男人看着他弯腰行礼，脸上的表情依然平淡。
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只是天道不公，我看不过眼罢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天空。
目光在那些缓缓散去的云层间扫过，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变得稍微深了一些。
"算他识相，自己退了，否则……"
江枫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能从男人这句话里听出一种明显的不满。
那种不满是冲着天道去的，似乎天道在他面前，不过尔尔。
不愧是昆仑虚的守界人。
这份实力，放眼昆仑数万年的底蕴，也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江枫站直了身体，看着男人那张年轻清秀的面容，心里感慨万千。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顺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东西，随手一抛，朝江枫的方向丢了过来。
那是一个珠子。
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温润，像是一颗被盘了千百年的玉。
颜色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江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珠子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它躺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既是武尊，按照昆仑的规矩，这颗魂珠你也该有一颗了。"
"武尊不是无敌的。这个境界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你要面对的东西，比你现在想象的要凶险得多。有这颗珠子，至少你以后能多一条保命的机会。"
江枫低头看着掌心的那颗青色珠子，还没来得及端详，那珠子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它像是融化了一样，在他掌心中慢慢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缕淡青色的光，顺着他的皮肤渗了进去，消失在了他的手心里。
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羁绊把他的神魂和那颗珠子连在了一起……
他再次对着男人抱拳，这一次没有弯腰，但腰挺得很直，目光很诚恳。
"多谢前辈。"
男人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一样随意，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目光落在江枫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踏入武尊，你在此界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该送你出去了。"
江枫愣了一下。
出去？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看着男人，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前辈……您是说，我……能出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在昆仑虚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做好了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江城、见不到那些他熟悉的人和事。
可现在男人说……送他出去？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不想出去？"
"想！"
江枫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怎么可能不想出去！
他做梦都想出去！
男人看着他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嫌弃。
"想就跟紧我。"
他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灰色的长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踏入武尊境了，让我看看，你的速度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连一道残影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江枫站在金色天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跟了上去。
脚下轻轻一踏，金色的天梯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嗡鸣，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枫化作一道流光，紧随那个灰色身影穿越虚空。
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色变成了灰蒙蒙的色调，雾气中夹杂着银白色的细小雷电，每一道都散发着让他心悸的气息。
男人在前方停下，随手一挥，雾气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板粗糙，带着裂痕。
"从这里出去，便是江城了。"
江枫站在门前，心里涌起万千感慨。
他转头想说什么感激的话，男人摆摆手堵住了他的话头。
"感激的废话不必多说。出去之后，你有仇报仇，我不会管你。但东方一族不是好对付的，即便你现在是武尊，也要小心行事。"
江枫郑重地点了点头。
男人不再多言，抬手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江枫推向后方的木门。
门碎了，化作无数的光点裹着他的身体飞了出去。
天地在眼前急速旋转，时间流转，周围的光点在不断地变化。
然后他踩到了实地。
江枫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院墙……院子里很安静。
江城苏家。他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微微发抖，想笑又想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枫？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江枫转过头，看到了令狐雪。
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惊讶。
可江枫却是对着她冷冷一笑，下一刻直接对着她轻飘飘呼出一掌。
令狐雪直接被震飞！
“江枫，你干什么！”
令狐雪倒飞倒地，狼狈不堪地咆哮道！
亏她还那么担心这个家伙，怎么一回来就动手！
倒是江枫哈哈大笑，直接迈步进了屋内。
回来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