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我在北宋当妖道 > 第515章 有人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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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钱途,从军自然比不上做生意。

    方腊那一亩三分小地上的生意,虽然也被人克扣不少,但毕竟还是能活下去的。

    相比而言,武官的收入就要差了许多。

    但武官带来的社会地位的提升却不是商人能比的。

    北宋重文抑武,武人地位低不假,可也要看跟谁比。

    商人虽然有钱,宋朝也不太打压商人,但地位上来说,他们依然是社会的最底层。

    简单来说,方腊如果有了官身。

    那他在青溪县的家人们,不但不用怕其他人报复,别人大概还要忌惮,羡慕他许多!

    在封建社会里,吴哗对方腊的安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助他飞升了。

    方腊接过书信和令牌,入手微沉。

    他虽对军旅之事不甚了了,但也知北地边州凶险,然「军功出身」四字,对他这般无甚根脚、又背负过往之人,已是难得的通天阶梯。

    更重要的是,吴哗为他选的是宗泽!

    此人清名在外,连他这僻处东南的草莽亦有耳闻,是个真正能做事的刚直之臣。

    去他麾下,总好过去那些贪墨成风、排挤异己的将门麾下混日子。

    「宗汝霖————」方腊默念这个名字,心中稍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了,离开这是非之地,去那烽火边关,凭手中刀枪,搏一个乾净前程,将过往种种,连同那「方十三」、「摩尼教」的身份,一并斩断在身後!这或许,真是最好的出路了。

    「先生厚恩,草民方腊,铭记五内!」

    方腊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这一次,姿态更为郑重。

    他不再以「方腊」自称,而是用回了这个更贴近本我的名字,表明与过往切割的决心。

    吴晔微微颔首:「起来吧。此去路途遥远,凶险未卜。本官会命人护送你至睦州边界,後续路程,你需自行谨慎。

    到了磁州,将此书信与令牌交与宗知州,他自会明白。

    望你洗心革面,莫负本官举荐,亦莫负了这身本事,在边关为国效力,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不敢奢望,但求问心无愧,不负此生。」

    「谨遵国师教诲!」

    方腊沉声应道,将书信和令牌仔细收好。

    他擡头看了看吴哗,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手段老辣、心思深沉的「国师」,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用过了,便要被移开,以免碍事或反噬。

    但对方至少给了他一条像样的出路,没有用完即弃,这已是难得的「仁义」。江湖儿女,恩怨分明,这份情,他记下了。

    吴哗摆摆手,自有亲随上前,引方腊下去准备行装,安排护送事宜。

    望着方腊离去的背影,吴哗眼中无悲无喜。

    方腊是个人才,也有其气运,但放在青溪县,在摩尼教这潭浑水里,只会被染黑,或者掀起更大风浪。

    送他去边关,去宗泽那里,是废物利用,也是给他一个机会。是龙是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历史上那场震动东南的方腊起义,其最重要的火种,已被他提前拔除,并且移栽到了或许能发挥其正面作用的土壤。

    至於来自睦州知州陈泽的压力,吴哗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他敢在青溪县如此大刀阔斧,自然是早有准备。

    查抄陈家的罪证、摩尼教的隐患、生蛮交易的线索,乃至陈泽本人可能存在的失察、

    纵容乃至勾结的证据,都已写成密奏,以特殊渠道直送御前。

    赵佶或许糊涂,或许贪玩,但他既然要立道君皇帝这个身份,在维护皇权、打击地方势力坐大、特别是涉及「邪教」、「生蛮」这种敏感问题上,绝不会含糊。

    陈泽若识相,夹起尾巴,或许还能在知州位置上苟延残喘;

    若敢明目张胆报复程实,干扰青溪县政,那吴哗不介意在密奏里再多添几笔,让这位陈知州提前「致仕」还乡。

    做完这些,吴哗的任务已经彻底结束。

    而时间也不知不觉来到了十一月中。

    算算,如果他回到汴梁,大抵已经接近年关。

    虽然跟家里其实并不清净,但吴哗想到自己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了。

    如今再回去,路过分宁县,没道理不回家一趟。

    他早就有所准备,跟皇帝报备过了。

    所以吴哗决定自己这一趟,不如回家过年!

    是了,回家!

    虽然吴哗其实跟家里的关系很淡。

    他家里条件从小就不好,加上慢性白血病的事,所以找了个理由让父母将他送到道观里。

    但是道观里也不收闲杂人等,一个病秧子,就算他师父再落魄,也不至於会留下他。

    吴哗完全是凭藉他前世的知识,拼了命证明自己有用。

    他师父才留下他。

    有了香火续命,他丝毫不敢怠慢,所以在道观里吃了不少苦,才得到师父的认同。

    但谁却知道,病秧子的他没走,师父倒是先走了。

    道士虽然不讲出家的规矩,可是毕竟也是离家。

    父母条件本来就不好,一开始也许还会来看望他。

    但有生活的压力在,随着时间流逝,也就渐渐不来了。

    吴哗还是最後自己走出一条路,将道观经营得风生水起,才慢慢和家里有了联系。

    他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偿还自己的因果,所以接济了家里不少。

    家里的弟弟妹妹,日子也逐渐好过起来!

    不过比起後来他的几个徒儿,家人这个概念,实在太淡薄了。

    吴哗叹了一口气。

    这样说起来,其实回家过年,也就是走个过场。

    水生走了,今年这年过得注定不太圆满。

    而火火也不会留下,河北的事情始终牵挂着她,如今就是吴哗想要他留下,她也放不下心。

    岳飞大抵也是要跟火火回河北的,不管是回老家,还是去宗泽那尽孝。

    这也是本分!

    今年倒只有小青,闰土和玄钧能陪着自己。

    「你们走後,那道观空着呢?」

    吴哗带着几分没落,询问几个弟子。

    「师父,空着呢,不过咱们登记过了,这东西没人敢抢!」

    火火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要霸占道观。

    吴哗闻言啼笑皆非:「如果咱们不住了,有高道愿意驻守,让给别人就是————」

    吴哗对於那座破道观,倒没有多少感情。

    他始终认为所谓的思念,大多数应在人的身上。

    他最放不下的人,其实是五个徒弟,然後是父母。

    那座道观虽然承载着众人的记忆,但想来未来他们也不会回去了。

    「师父,可是————」

    火火还要说什麽,吴譁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可是有人的地方,才是家!」

    他一句话,不但说得几个徒儿感动,岳飞在一边,也思绪纷飞。他本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已经离开母亲。

    但奈何一个叫做吴哗的人拨弄了命运的手指,将宗泽送到岳飞面前。

    如今过年,岳飞也想回家看看家里的老母亲。

    一时间乡愁思绪满天飞。

    「说起来,我这次离开之前,还请了高伯伯看守道观,我看他个孤苦伶仃的,要不回头将他度了,让他守着道观就行————」

    所谓高老伯,是在吴哗道观附近生活的一个老人,跟吴哗他们也算可以。

    吴哗一想,也行。

    以他如今的地位,他反正那座道观也没有人敢占。

    不如找个理由,给老头子一个好一点养老之所。

    反正一张度牒,他还是能给得起。

    吴哗觉得,安排好这些,他和故乡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如果自己得宠,大概率要常住汴梁。

    可如果自己失宠,那就要考虑找个地方养老的话,也肯定不会是故乡。

    然後是父母,弟妹。

    父母对於吴哗的养育之恩,吴哗是记得的。

    倒是後来的弟弟和妹妹,因为分开太久,他已经不大记得彼此之间的联系。

    「走吧!」

    既然决心离开,吴哗绝不拖泥带水。

    他让程实过来交代一番,然後就披星戴月离去。

    等到青溪县的百姓们,自发过来送行的时候,却在馆驿扑了个空。

    「先生已经离开了!」

    「怎麽早?」

    有不少百姓,是真心实意过来送吴哗一程。

    吴哗在短短几天之内,为众人施粮,种痘,传道————

    加上他为青溪县除了一个陈家,还有方家和郑家许多曾经杀人祭祀的族人。

    着实是将青溪县的生产力,解放了许多。

    百姓们朴实,就念着这个给他们带来好处国师大人。

    「国师就是怕你们前来相送,所以连夜走了!」

    程实告诉百姓们这个说法的时候,他自己都感慨万千。

    不少百姓闻言,登时激动落泪。

    国师大人好人啊!

    这种处处为百姓着想的好官,千载难逢!

    阿嚏!

    十里外。

    吴哗在车里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就看见漫天的功德,扑面而来。

    他沐浴在功德的光明下,只觉得十分舒服。

    但他自己也莫名其妙,自己怎麽又多了一份功德?

    火火十分贴心地,为吴哗递过来手绢,吴哗随手用了。

    他没有意识到,火火脸上的羞意,却只是将注意力,继续投注在手中的报告上。

    虽然在外边,吴哗那套情报系统,也是能收集到不少资料的。

    所以当打开的时候,他脸色也微微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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