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的直播间，像是北大西洋几千米深的海水，压在每一个观众的胸口。
直到画面重新亮起。
可这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深海。
而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客厅。
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大理石壁炉，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宁静。
墙壁上挂着价值连城的油画。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白兰地混在一起的醇厚香气。
纽约。
华尔街。
摩艮的豪华别墅。
这里没有尖叫。
没有海水。
没有冻僵的尸体。
有的，是温暖的壁炉，柔软的沙发，杯壁上缓缓滑落的琥珀色酒液。
摩艮就坐在沙发中央。
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酒。
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份当天刚刚送来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世纪海难！泰坦尼克号，葬身大西洋！》
旁边还配着一张模糊的插图。
漆黑的大海。
倾斜的船体。
以及无数等待救援的身影。
可摩艮的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他甚至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欣赏一份收益可观的年度报表。
他的目光缓缓落到那一串遇难者名单上。
手指，轻轻划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阿斯托】
【古根海姆】
……
…
每划过一个名字，他眼底的笑意就深一分。
摩艮晃了晃杯中的酒液。
“最大的绊脚石，都清理干净了。”
他抬起酒杯，对着坐在对面的几个金融寡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客厅里，另外几人坐在阴影中。
他们都是华尔街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连接着银行、铁路、钢铁、石油，以及无数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
他们没有大笑，也没有欢呼。
只是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默默举杯。
叮。
酒杯轻轻碰撞。
这一声，像是给北大西洋里那一千五百多条亡魂，敲响了最后一记丧钟。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这一幕，刚刚才压下去的寒意，又从脚底一点点爬了上来。
刚才他们看到的是死亡。
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是死亡之后的狂欢。
这种反差，比任何惨叫更让人头皮发麻。
瓜神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各位。”
“看清楚这间屋子。”
“这里没有海浪，没有冰山，没有沉船。”
“可真正决定那一千五百多人命运的，不在北大西洋。”
“就在这里。”
“就在这张沙发上。”
画面微微拉近。
摩艮将报纸折起，随手扔在桌上。
那动作轻慢得像是丢掉一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废纸。
瓜神的声音继续响起。
“泰坦尼克号沉没之后。”
“那些原本有能力阻止他们的富豪，被一次性清空。”
“而剩下的反对派、观望派，全都明白了一件事。”
“反对摩艮。”
“是真的会死。”
直播画面上，时间线开始疯狂跳动。
画面一帧帧闪过。
某个议员深夜回家时，发现门口放着一张没有署名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某个银行家刚刚在宴会上表达过反对意见，第二天，他的银行就遭遇挤兑，股价暴跌，债主同时上门。
某个地方代表还想坚持，报纸上也开始刊登他的丑闻。
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手，都在同一时间压了下来。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开始沉默。
那些还想反抗的人，开始退缩。
那些嗅觉敏锐的投机者，则第一时间换上笑脸，主动走进华尔街的宴会厅。
最后，时间线定格在一个特殊的日子。
【1913年12月23日】
瓜神的声音，变得愈发冷冽。
“圣诞节前夕。”
“大部分国会议员，已经提前回家过节。”
“华盛顿的街道上挂满彩灯，孩子们在期待圣诞老人。”
“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夜晚，一场早就安排好的表决，开始了。”
画面切换到M国国会山。
偌大的议会厅里，灯光明亮。
可座位却空了大片。
很多议员根本不在场。
坐在那里的少数人，也大多神情疲惫，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有人低头看表。
有人打着哈欠。
有人甚至连递上来的文件都没有认真翻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会议，然后回家和家人团聚。
就在这时，《联邦储备法案》的议案，被提交上来。
文件厚厚一沓。
里面每一个条款，都关系到一个国家最核心的货币权力。
可是现场没有激烈的争辩。
没有一条一条地质询。
甚至没有人去认真细看，这份法案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知道，华尔街希望它通过。
他们知道，有些反对这个议案的人，已经沉进了大西洋。
于是。
投票。
举手。
通过。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快到不像是在决定一个国家未来百年的金融命脉。
倒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节日例行文件。
紧接着，镜头切换。
深夜。
时任M国大统领的办公室里。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窗外，是寂静的华盛顿。
那位威尔逊大统领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刚刚送来的法案。
他的手停顿了一瞬。
轻轻叹息了一声。
然后，钢笔落下。
笔尖划过纸张。
签名完成。
“各位，看清楚这一刻！”
瓜神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直播间想起！
“从这一秒开始。”
“M国政府，这个号称代表全体M国民众的机构，将自己国家最核心、最致命、最不该交出去的权力——货币发行权，拱手让了出去！”
“而接住这项权力的，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家机关。”
“而是一家名叫‘美联储’的机构！”
“没错。”
“你们没有听错。”
瓜神盯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美联储，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国家银行。”
“它的背后，是摩艮、洛克菲勒、库恩勒伯等华尔街金融寡头交织而成的利益网络。”
“它披着国家的外衣。”
“却伸着资本的手。”
“它用国家信用做担保。”
“让私人资本坐在印钞机旁分蛋糕！”
这句话，像一颗核弹，在全世界观众的脑子里久久不能平息。
无数人呆呆看着屏幕。
甚至有不少M国观众，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茫然。
因为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们。
他们以为货币是国家发行的。
他们以为金融体系是为了维护经济稳定。
他们以为那些坐在高楼里的银行家，只是一群精明但合法的商人。
可现在，瓜神却把血淋淋的链条摆在了他们面前。
瓜神抬手，屏幕上再次浮现出北大西洋的沉船画面。
“1500条人命！”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
“是一张张曾经活着的脸。”
“是一具具沉在冰冷海底，永远回不了家的尸体！”
“一场精心策划的世纪海难。”
“换来的，是一台能够名正言顺印刷美元，操控信贷，收割世界财富的印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