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厉。
“哭什么！”
雨果身体一颤。
雅克盯着他的眼睛。
“记住你的使命！”
“从你穿上黑袍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普通骑士了。”
“骑士可以为了荣耀死在战场上。”
“但暗影骑士不行。”
“哪怕被误解，哪怕被遗忘，哪怕一辈子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你们也必须活下去。”
雅克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雨果的心上。
“潜伏下去，等待时机。”
“腓力要钱，我们就给他一座空坟。”
“他要荣耀，我们就让他背上千古骂名。”
“他想把圣殿骑士团钉死在火刑柱上。”
“那我们就让圣殿骑士团，变成他永远也烧不干净的灰。”
雨果死死咬着牙。
雅克继续说道：
“用‘圣杯’的智慧，活下去。”
“然后隐藏、等待、发展、壮大。”
“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骑士的血，不是白流的。”
“你们将要用另一种形式，让圣殿骑士团，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
雨果强忍着泪水，重重地用额头磕在石砖上。
鲜血从他的额角渗出。
可他感觉不到疼。
“是！”
只有一个字。
却像是一句誓言。
因为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自己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雨果拿起《智慧之书》和那张地下密道图谱，重新戴上兜帽。
黑色兜帽落下的瞬间，那个会哭、会害怕、会舍不得叔叔的年轻人消失了。
留下的，只剩一个暗影骑士队长。
他站起身，后退三步。
右手按在心口内侧的标记上。
“愿黑暗保管火种。”
雅克看着他，缓缓回了一句：
“愿黎明记得我们。”
随后，雨果转身，像幽灵一样融入通道深处。
脚步声远去。
越来越轻。
直至彻底消失。
密室的石门，缓缓合拢。
轰隆一声。
像是某个时代，被硬生生关在了门后。
雅克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站了很久。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一半明亮。
一半阴影。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也许是在想那些死在圣地沙漠里的兄弟。
也许是在想骑士团两百年的荣光。
也许是在想，自己亲手送走的那个年轻人，能不能真的穿过这场灭顶之灾，把火种送到该去的地方。
过了很久。
雅克转过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回地面。
走回圣殿塔最高层的办公室。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雅克安静地坐回那张属于大团长的椅子上。
桌上摆着账本、印章、密信和几封已经没有必要拆开的报告。
他没有去看。
也没有心思去整理。
因为该转移的东西，早已经转移到“那个地方”。
该毁掉的痕迹，也已经毁掉。
剩下的这些，不过是特意留给腓力看的道具。
一座空壳子，总得装得像一点。
他就那么坐着，对着窗外那片被夜雨笼罩的巴黎。
神情平静得近乎可怕。
他在等待。
等待黎明。
等待那场注定要到来的审判。
视频画面，最终定格在雅克那张平静的脸上。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悲壮的告别，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败露后的仓皇溃败。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断尾求生。
夏星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响起，打破了沉默。
“所以，各位。”
“腓力以为自己是猎人。”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捕获一只全世界最肥的羔羊。”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等自己拿到那些财富之后，该如何发动战争，该如何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君王。”
夏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但他根本不知道。”
“他即将冲进去的，只是一个被主动废弃的空壳。”
“真正的宝藏，真正的‘圣杯’，连同圣殿骑士团复仇的火种，已经被一支谁也不知道的影子部队，带进了流传千年的地下迷宫之中。”
“从那一刻开始，圣殿骑士团在阳光下死亡。”
“也从那一刻开始，它在黑暗里重生。”
夏星顿了顿。
下一句话，他说得很慢。
慢到像是故意让全世界的学者都听清楚。
“顺便说一句。”
“这支暗影骑士，在后来的历史长河中，经过分裂、隐藏、改名和重组，逐渐有了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
“共济会。”
轰！
这一刻，直播间像是被雷劈了。
“卧槽！共济会是圣殿骑士团的马甲？”
“我人傻了！我说共济会的标志怎么跟暗影骑士那么像！”
“圆规、矩尺……草，全连上了！”
“所以圣殿骑士团没有覆灭，是他们换了个皮肤，从明处转到暗处了？”
“法王：我灭了骑士团。骑士团：对对对。”
夏星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漏。
上面的沙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流下。
每一粒沙子落下，都像是在给某个人倒计时。
镜头在巴黎王宫、阿维尼翁教皇宫和巴黎圣殿塔之间飞速切换。
巴黎王宫里，腓力几乎一夜未眠。
他站在地图前，眼睛里布满血丝。
法兰西各地的官员、军队、审判官，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拆开密信。
而巴黎圣殿塔顶端，雅克依旧安静地喝着酒，像是在等一场迟来的宴会。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染血的“黑色星期五”，即将上演。
但现在，所有人的心态都变了。
他们不再单纯为骑士团的命运而担忧。
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期待。
他们想看。
太想看了。
想看腓力四世冲进圣殿塔的金库，看到空如也时，那张自信满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外面的雨声，也越来越急。
像是整座巴黎，都在黑暗里屏住呼吸。
夏星看着屏幕上不断加速的倒计时，语气里带着玩味。
“演员已经就位。”
“观众也都坐好了。”
“现在，让我们一起欣赏这场，由法兰西国王亲自主演的……”
他微微一顿，那张二哈面具在屏幕灯光下，显得格外欠揍。
“中世纪零元购，现场翻车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