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遍拍摄。
林远依旧没有按照原本的动作走。
他抓住顾情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前，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腰往下。
顾情迅速挣开，后退了一步。
“咔！”
张导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你退什么？这是剧情需要！”
“剧情需要摸到那？”
顾情转过头，冷冷看他。
张导被问得一噎。
现场有人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张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敢训斥林远，只能把怒火全撒在顾情身上。
“你一个演员，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让你怎么演，你就怎么演！”
顾情没有再追问。
她只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因为她的反抗而更加愉快。
“继续。”
接下来是吻戏。
剧本原本只要求两秒借位。
林远却没有按照时间停下。
他的手扣住顾情的后颈，强行将吻加深。
顾情的呼吸被打乱，立即偏开头。
“够了。”顾情大声骂道。
林远没有松手。“你装什么？”
他的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里的人，谁不是王家养的？”
顾情看着前方的镜头，手掌一点点攥紧。
“我不是。”
林远轻笑。
“你不是？”
他终于松开手，却俯身靠近她耳边。
“我可是花钱买你来搭戏的。”
顾情的后背瞬间发凉。
她抬头看向镜头。
镜头后的红灯仍然亮着。
林远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放心，拍出来很好看。”
顾情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和林远正面撕破脸。
在这个地方，硬顶只会让自己吃亏。
可她也不能顺着他。
一旦退了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都会变成理所当然。
“咔！”
张导扔下喇叭。
“休息十分钟！”
林远抬手拍了拍顾情的脸。
“晚上到我房间对戏。”
“我不去。”
他的手停住。
摄影棚里没有人出声。
张导张了张嘴，想替林远训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林远在等顾情低头。可顾情没有低头。
林远盯着她，忽然笑了。
“好。”
“有脾气，我喜欢。”
他说完转身离开。
顾情站在原地，一股不祥的预感莫名而生。
……
晚上十二点二十分。
二号棚的最后一盏补光灯熄灭。
“收工！”
副导演喊完，现场却没有几个人回应。
连续拍了十几个小时，演员和场务早已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顾情坐在化妆镜前，拔掉头发里的最后一根发卡。
她没有多停留，卸掉沉重的头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快步走出摄影棚。
顾情刚迈出棚门，两道高大的身影便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正是白天一直跟在林远身边的那两个人。
顾情的脚步停住。
其中一人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传达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林少请你过去一趟。”
“不去。”
顾情没有犹豫，转身便往摄影棚里走。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另一个保镖直接断了她的退路。
“林少说了，不去也得去。”
顾情心里骤然一沉。
摄影棚里还有几个正在收拾器材的场务。
他们明明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却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张导就站在监视器旁。
顾情看向他。
张导与她对视了一瞬，马上侧过身体，低头翻看拍摄素材，仿佛根本没有看见门口发生了什么。
顾情胸口发冷，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是绑架！”
保镖并没理会，半拖半拽地把顾情往后院拉。
顾情死死用鞋跟抵住地面，可根本扛不住这股怪力。
顾情踉跄着跌下台阶，右脚的鞋被踩掉了一只。她想回头去捡，却被人抓住胳膊，直接拖进后院。
那只沾着泥的女鞋孤零零地留在石阶旁。
洋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灯火通明，音乐震耳欲聋。
顾情被推进门内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宿舍楼。
紧接着，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肆虐：
“艹艹艹！快报警啊！”
“前面弹幕别叫了，这是过去的！”
“林远这黄毛畜生！真当自己是天龙人了！”
“浩哥呢！纯爱战神去哪了！快来救场啊！！！”
“气死我了……不会让他得逞了吧？”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
徐浩回到自己的单间。
他推门进去，没有开灯，只站在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细缝。
徐浩放下窗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正中。
这是他今天从后厨换来的。
后厨负责采购的人喜欢抽烟，他拿半包烟，换了三颗奶糖。
十二点五十分。
门外仍然没有敲门声。
徐浩坐在床边，双手交握，目光一次次落在房门上。
十二点五十五分。
走廊外响起一阵脚步。
徐浩立刻站起身。
可那脚步没有停在门口，而是径直从外面经过。巡逻的人咳了一声，很快走远。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桌上的奶糖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白点。
凌晨一点。
徐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缓缓站起身。
顾情最近不管收工多晚，都会在一点之前过来。
徐浩盯着房门，心里的不安迅速放大。
他抓起外套，拉开门，大步走向女演员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