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小洋楼客厅。
林远换回了一整套黑色西装，两个保镖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外。
顾情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徐浩倒在地上。
睁开眼睛，又会看见林远站在面前。
林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今天要走了。”
顾情没有反应。
林远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贱人，我在跟你说话。”
顾情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无趣。
“这部戏，挺没意思的。”
顾情没有反应，任由他捏着。
林远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
“哦，对了。”
顾情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林远没有回头。
“那个叫徐浩的……”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顾情慢慢抬起脸。
“他死了。”
顾情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林远跨出大门，保镖关上了门。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顾情突然冲了过去。
她想抓住林远，想问清楚徐浩到底在哪里，想亲眼确认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可她的双腿早就失去了力气。
刚迈出一步，眼前猛地一黑。
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之前，她仿佛又看见了徐浩。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顾情，别怕。”
“我在。”
顾情伸出手，想抓住那道身影。
随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她被扔进基地的医务室。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把她放到床上。
至此之后，顾情一直没有醒过来。
……
画面最后一次给到徐浩。
两天后。
地下室的铁门终于被推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打在徐浩脸上。
徐浩闭上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缓缓睁开。
他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断裂的右腿因为没有接骨，已经彻底畸形。
阿龙带着两个小弟走进来。
“时间到了。”阿龙语气平淡。
两个打手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徐浩。
徐浩没有挣扎，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黑色的粗布麻袋套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被扛在肩膀上，走上台阶，塞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出荒山。
一个半小时后。
冬阳市老城区，一栋没有监控的老破小。
顶楼天台。
夜风呼啸。
麻袋被解开。
徐浩被拖了出来。
阿龙走到低矮的护栏边，往下看了一眼。
十二层。
足够了。
阿龙转身，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拧开瓶盖，刺鼻的酒精味散开。
“按住他。”阿龙下令。
两个打手死死按住徐浩的肩膀和手臂。
阿龙蹲下身，一把捏住徐浩的下颌骨，强行撬开他的嘴。
瓶口对准徐浩的嘴，白酒咕咚咕咚地灌进去。
徐浩剧烈地咳嗽，白酒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领。辛辣的液体灌进气管，引起一阵阵痉挛。
一整瓶白酒灌完。
阿龙站起身，将空酒瓶随意地放在护栏边缘。
“拖过去。”
徐浩被拖到护栏边。
他的上半身已经悬空。
冷风吹在脸上。
徐浩睁着眼睛，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
阿龙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
“小子，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阿龙双手突然发力。
徐浩的身体失去平衡，坠入黑暗。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撕裂。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砰。
一声巨响。
画面定格在他死不瞑目的侧脸上。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满屏的脏话。
“草泥马！”
“我不看了！什么破剧情！”
“把王建业林远阿龙全给我刀了！”
“浩哥就这么死了？”
“现实中遇到这种事到底该怎么办！”
瓜神坐在屏幕前，手指交叉，抵住下巴。他看着满屏的怒火，终于开口了。
“各位，徐浩和顾情的故事，我们已经看完了。”
“接下来，我们该看另外一场大戏了。”
瓜神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
“其实在开播前，我就已经把所有证据，发送给了龙组！”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秒后，弹幕数量呈几何倍数爆发。
“龙组？”
“这是降维打击！”
“瓜神牛逼！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画面一切。
冬阳市郊区，荒山基地外侧。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条隐蔽的臭水沟里，水面冒出几个气泡。
一只沾满黑色淤泥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抓住岸边的杂草。
杨华从泥水里爬出。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原本是暴富互娱的基地主管。几天前在办公室里，他亲眼看着王建业发疯，亲眼看着徐浩被折磨。
他怕了。
瓜神是个疯子。燕局和黄所保不住他。保不准他们也得一起进去凑够一桌麻将。
杨华手脚并用，顺着土坡往上爬。
“终于逃出来了……”
杨华翻上公路，仰面躺在柏油路面上。
“王建业，你自己等死吧！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狂喜地笑出声。
突然。
十几束强光毫无预兆地亮起。
光柱交织，瞬间将杨华所在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杨华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眼睛适应了强光后，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呈半包围阵型将他死死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着他的脑袋。
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胸口和眉心。
杨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强光背后走出。
他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肌肉线条将衣服撑得鼓起。寸头，眼神冷冽。
龙组队长，龙战天。
龙战天走到杨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大半夜的，洗泥水浴呢？”
龙战天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杨华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我……我……”
龙战天没有废话，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杨华的肩膀。
“咔嚓。”
冰冷的银手镯铐在杨华的手腕上。
“带走。”龙战天转身。
“等等！长官！我要举报！我要立功！”杨华拼命挣扎，大声嘶吼，“我知道王建业在哪！我知道基地的布防！我全交代！”
龙战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们需要你带路？”
龙战天按住耳麦，声音冷酷：“各小队注意，目标确认。收网。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