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很被动。我的意思是,二轮的局面有些过于超乎预期,就是突然一下子被普遍看好,外面投资人都在排着队给我们送钱,而且还都是知名的大机构,然后我发现我们内部出现一些变化。”免提里说。
这次不只是徐平章认真听,边上的徐沐璇也竖起耳朵来了。
“什么样的变化?”徐平章问。
“就是声音比较多,不过也还好,我们合伙人团队包括整个中高层管理团队,从我们创立之初一场接着一场仗打过来,目前定力都很好。”
免提里讲到这儿,顿了顿,语气谦逊一些地半开着玩笑说:“当然了,定力不行的基本也不会被留下来,因为从一开始聚团立下的企业文化之一就是长期主义。”
“长期主义是对的,我看过聚团从前年创立到今天一路以来的发展过程,可以说你们能走到现在,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正是如此,叔认为你们更要坚守下去,这已经是你们聚团的立身之本了。”徐平章说。
徐平章一直都在关注着聚团发展,不管是个人通过多方面去了解,还是许江河主动跟他沟通,都一直放在非常重的位置上。
好在江河一直做的都很不错,路线不偏,方式方法都是尽可能,所以一直以来也没需要徐平章去为他考虑些什么。
“是的是的,徐叔,所以出现一个问题,职级低一点的员工,尤其是一线地推那边,因为之前……也是确实,跟对手比起来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什么富裕战,一直都下苦功夫,但那会儿也还是没办法,外界普遍不看好,对手一个比一个猛烈,现在好了,只要愿意,就不差钱了。”
“我明白了,你是说,现在公司大部分员工是希望融资越多越好,但你认为,资金富裕了未必是好事,对不?”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我总结聚团这一路走来,之所以能形成如今这样不错的管理效率和战斗力,我认为除了管理作用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外部压力,持续的外部压力促进了我们团队的凝聚与团结。”
“可以!可以的!江河啊……”
徐平章听到这儿,突然大感高兴与欣慰,不由的连声夸赞。
跟着,徐平章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道理我们的老祖宗在上千年前就已经总结出来,这不仅是一种管理思想,更是一种政治哲学,江河你能在这个时候这个节点上依旧保持着这样冷静的思维和思考能力,叔果然没看错你!”
“徐叔我……”免提里都不好意思了。
边上,徐沐璇不自禁的就好开心,就忍不住的喊了一声:“爸……”
徐平章没有说什么,只是满脸欣慰的看了一眼女儿,再跟侧边的罗兰对视了一眼。
“江河啊。”徐平章语气又郑重了几分。
“哎哎,徐叔,你说,我在听着。”大抵也是因为这一顿表扬,那头的许江河这下明显自然了许多,就跟过去一样。
“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我知道这段时间随着聚团的发展,你个人也收获到了很多的来自内部外界的认可与掌声,但春风得意马蹄疾,越是这个时候,叔希望你越是能保持住沉稳,聚团估值上到目前这个水平,很多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我相信你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但是今天时间有限,叔暂时送你这样一句话,在正确的路线上放心大胆做事情,同时更要谨言慎行地做人。”
徐平章是真有很多话要说。
但今天确实是来不及了,马上自己要出门,璇璇也赶去机场。
估值上到十亿美元,这个放眼整个桂西也是少有,哪怕只是一个虚值,但这一次二轮能集结这么多的知名资本……
想到这儿,徐平章脸色还是有些凝重,他在欣慰的同时更多还是一种担忧,江河还是太年轻了,肩膀还不够成熟,怕他会跌跌撞撞甚至是跌跟头啊。
“我知道的,我会的,徐叔。”免提里说。
跟着,免提里赶紧补上一句:“这次五一我没办法回去,沐璇之前也跟我说了,五一过后离暑假就不远了,到时候二轮差不多也落定了,她让我歇一歇,到时候陪我一起回桂西,回去看看我爸爸妈妈,也好好陪徐叔喝一杯。”
“哈哈……”听了这话的徐平章当即笑了,看向对面的女儿。
徐沐璇顿时脸红啊,小声冲着桌上手机嘀咕着:“你,你说这个干嘛……”
徐平章还是笑,看了一眼罗兰后,说:“好了,这次就不多说了,江河你那边要是太忙的话,不用非得跑去机场接璇璇,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免提里:“徐叔,今天不忙,今天都安排过了,等下我去公司开个早会,差不多十点后动身去禄口机场,正好沐璇那会儿下飞机。”
一直没说话的罗兰这时说了一句:“那就好,江河啊,自己也要把自己照顾好哈。”
那头:“嗯嗯,我知道了罗姨。”
罗兰嗯声,转而问女儿:“璇璇,你还要说点什么吗?”
徐沐璇又是脸红,小声:“我,我还说什麽啊?我不说了,马上我不就回金陵了嘛……”
“那行,那先就这样哈,江河?有什么事儿就直接给你徐叔打电话,拿不准的地方就让你徐叔给你把把关,提提建议。”罗兰也很干脆。
这通电话打的有些长了,挂了后徐平章很快便出门去了。
徐沐璇这边则是赶紧回屋收拾行李,罗兰呵斥着让徐梓航换好衣服别耽误姐姐时间,小姚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有一会儿了。
回到屋里的徐沐璇第一时间发微信:“我出门啦”
而后她想了想,又发了一句:“你要没时间就不用来机场了,我打车是一样的。”
那头:“真的吗?”
徐沐璇顿时愣眼,呃……
下一秒,那头:“下次早点讲”
徐沐璇又是一愣,不由鼓嘴,什么嘛,什么跟什么嘛。
不过旋即她便不自禁的抿唇一笑,敲字回复:“就不”
再补上一句:“我不讲了,出门了”
再再又补上一句:“想你”
然后手机一收,背着小背包推着行李箱赶紧出房门,迎面撞上只是笑着也不说话的妈妈,徐沐璇便不自觉的脸颊发烫。
放好行李坐进车里,意外的是这一次妈妈主动让自己坐副驾,她跟徐梓航坐在后排。
徐沐璇愣了一下便很快懂了,挨着妈妈坐等下发信息什么的都会不方便。
出发去机场,那边臭猪也出门了,他是去公司。
车里,坐在后排看着女儿背影的罗兰确有那个意思,但也是同时,她心里有颇多念头。
这次女儿回家,比较想不到的便是江河资助那件事。
昨晚睡前丈夫简单讲了一下小姚回来说的话,罗兰本想着等今天自己再问问小姚,不过现在已经打消这个想法了。
这跟昨晚自己和平章两人都没有过多去探讨是同一个原因道理。
刚刚电话里,江河说二轮给出的诚意估值都在十亿美元以上,十亿美元啊,平章当时脸色都变了,更不要提罗兰自己。
这里讲一句老实话,也不是说不相信江河孩子,但这个年纪这样的成绩,这直接上到十亿美元的估值,罗兰在心理的的确确还没有准备好。
至于昨晚为什么自己和丈夫都没有去提璇璇的那位同桌,丈夫有丈夫的考虑,而在罗兰这儿,再说一句实在话,她觉得这不算事儿。
当然了,这更多还是在于璇璇。
昨天也好,包括昨晚,特别是今天一早看见璇璇那么早起来偷偷打扮自己,罗兰可以断定,应该没什么,只是璇璇目前是能接受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能接受就说明肯定是没什么的。
不仅如此,罗兰对于女儿这几天下来的态度和处理方式是非常认可,甚至可以说是感到非常的欣慰和高兴。
尽管女儿现在越来越胳膊肘往外拐了,但就要这样,这是在跟江河同心,那就势必要跟父母这边离心一些了。
最让罗兰高兴的还算是之前璇璇跟王老师的那番对话。
很好,不错,不愧是我罗兰的女儿。
讲一句现实的话,以江河现在的成绩和未来的潜力,以后这种类似的情况只多不少,这不是江河的问题,江河自己想挡也挡不住,必须要璇璇自己去面对和处理。
挺好的。
包括刚刚那个电话里。
江河提到估值时,自己也好,平章也好,都有些震动。
但璇璇就没有,说这是她的单纯也好,还是不知不觉也罢,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呢?
直白讲就是不管你江河现在怎么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人,我看的、在意的、考虑的、心疼的都只是你这个人。
现在再回过头去想,罗兰又一种新的感悟,她感觉这真是两个孩子一起修来的一种缘分。
过去是江河动真心,现在是璇璇长大了,反过来心疼。
风风雨雨总会有,磕磕绊绊地相扶下去,反而更谁也离不开谁。
此时坐在后排的罗兰想想不由笑啊,江河二轮顺利,她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璇璇越来越成熟,更是让罗兰一而再的喜出望外。
一路上罗兰没怎么说话,她现在反而怕自己话多了影响到璇璇。
不过下车了后,送到安检门口前,罗兰到底还是舍不得了,还是放心不了的,还是心里心疼着女儿。
其实到这一步,自己也好,平章也好,都只能说期盼着俩孩子自己把路走好。
自己和平章是不能轻易插手的,以后只能越来越松手,娘家这边对女婿的任何一点不好,最终都只会受到女儿身上。
这么一想,唉……罗兰突然有种提前嫁女儿托付的感受。
还是那句话,跟伴侣同心就要难免的跟父母离心一些了,做父母的能怎么办呢?只能祈祷盼望着江河能好好地对待女儿的这份心。
“你现在已经长大许多了,不需要妈妈再多说些什么了,江河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最了解他的人,过去你可以说还不懂事,但现在你也是大人了,江河不管哪次不管多忙多累,他都接你送你,把你放在心里第一等重要的位置上,那是你以后最重要的人,什么叫最重要?除了他,都不重要。”
最后的最后,罗兰还是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女儿红着眼眸,还是跟从小到大一样,控制情绪时会轻轻咬住下唇,然后嗯嗯用力的点着头。
“好了,赶紧进去吧,等下飞机给妈妈发个信息。”罗兰笑着说。
“妈妈……”徐沐璇有话却说不出来。
检票,候机,登机,给臭猪发一句自己已经上飞机了后,徐沐璇关上手机,她戴着口罩,却还是鼻子有些酸酸。
可能还是因为离家的缘故吧,每次都会这样。
心里不自禁感谢着妈妈也感谢着爸爸,特别刚刚妈妈那些话,让徐沐璇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理解体谅,以及她内心里最需要的父母认可和支持。
不过一转念,想到再有两个多小时就能金陵了,一落地就能看到他,徐沐璇顿时不自觉地就……哼~
……
金陵。
昨晚的许江河其实并没有睡好。
他有些失眠,早上醒的也比平时早了一点。
说一句可能有些不当人的话,老班说漏嘴后,他确实有些愧对徐叔,但这不是他这几天情绪异常的主要因素。
昨天人在沪上,为什么都要回金陵,却突然转头去了沪医?
原因很简单,许江河觉得河豚这一次做的有点过分了。
当然了,她也没有错。
可是她这样直接不给沈萱留半点空间余地的做法,也的的确确等同于拿刀从许江河心里割去了一块很重要很重要的软肉。
再重复一句,她没有错,许江河不怪她是真的。
但是,许江河心里那种少了什么的疼,以及真挨了刀后自己才方知的承受不了,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