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死了！」
往日五分钟的车程，竟然花了半小时。
当李瑞克打着雨伞下车的时候，乔治和琼斯已经冒雨把烧焦的屍体抬了出来。
「这是谋杀！」李瑞克眼神陡然锐利。
陈义夫一个小时前，才在网上发求救信。
突然就莫名其妙烧死了。
放眼四周，零零散散七八栋屋子，就他家着了火，还烧成了一片废墟。
万幸突然下起大雨，风向逆转了火情。
要不然这一片房子全得被山火烧毁。
那个时候，谋杀就变成了意外，凶手将永远逍遥法外。
「喉咙里没灰，着火前人已经死了！」琼斯扒开死者口腔，乾净的气道印证了谋杀的判断。
人是被谋杀，火灾也是人为纵火。
只是赶巧了，山火并未烧过来，使得一桩天衣无缝的谋杀案，变得漏洞百出。
「看来网上求援信，也是凶手伪装发的，想要混淆视听。」乔治恍然。
他也是二十多年老警察，这麽漏洞百出的谋杀案，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义夫这几年都在研究什麽课题？」李瑞克转头，看向后座翘首以望的宋慧诗。
「稀土。」宋慧诗脱口而出，来之前她就做足了功课，「陈博士08年就开始重点研究稀土，他对全球稀土分布和生产了如指掌。」
「他受聘数个跨国矿业公司担当顾问。」
「六月份，马来西亚莱纳斯工厂成功生产氧化镝和氧化铽，陈博士受邀参加庆典仪式。」
「我这还有庆功照。」
宋慧诗把照片调出来，透过车窗展示。
李瑞克面不改色，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竟然又是稀土。
这绝不是巧合。
前两天，才刚在医院发现一个伪装成车祸死亡的稀土线人，佛伯乐几乎同一时间赶到，也是为稀土而来。
此刻在茫茫太平洋，五月花号货轮正运输着某种未知的稀土元素，奔着洛杉矶长滩港赶来。
月底就会进港，到时必然再起波澜。
眼下，谁在偷偷谋杀陈博士？
普通谋杀案，通常受益最大的人，就是凶手。
为稀土而来，难道是————东大？
想到这种可能，李瑞克目光骤冷，但仅过了几秒钟，他就否了这种猜测。
当今世界稀土的困局是产业链的问题，与提炼技术无关。
陈义夫只能锦上添花，无法雪中送炭。
谁杀他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东大。
「脸怎麽烧成这个鬼样子？」李瑞克盯着屍体看了半天，发现脸烧得最严重，皮肤都化了，露出森森白骨。
脸型不像亚裔，瞳孔深邃，鼻梁高挺。
死者分明是个白人。
【叮！发现无名者屍体，正在拾取词条】
【间谍：身份/稀有】
【爱国者：身份/稀有】
【斯拉夫商人：身份/稀有】
「他不是陈博士！」李瑞克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判断，「只是个替死鬼。」
乔治和琼斯互望一眼，都从各自眼里看出了疑虑。
谋杀案他俩是认的，但是替死鬼之言有点离奇了。
「瑞克，会不会太草率了？」乔治少见地对李瑞克提出质疑。
「人是我们从废墟里搬出来的，不是陈博士还能是谁？」琼斯就直截了当多了。
李瑞克未做解答。
白人和亚裔脸型的差异，随便来个验屍官都能一眼看出来。
不过颅相学并不绝对，无法作为判案依据。
词条肯定不会跟外人透露。
「屍体带回去，按照常规流程，做牙科记录比对。」李瑞克语气平静。
琼斯和乔治立刻露出了然神色。
牙科记录简单高效，比DNA还要准。
只要拿出牙科记录，跟死者牙齿磨损细节一比对，李逵李鬼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就不用争了，牙科记录不会出错的。」琼斯也不想拂了李瑞克面子。
「大错特错」，李瑞克摇头，「陈博士的牙科记录一定会被人掉包，最终结果和这具屍体的牙齿磨损吻合。」
并非他语出惊人，而是牵扯稀土，连斯拉夫间谍都成了替死鬼，此事暗藏玄机。
凶手千方百计伪造陈义夫死亡的假象，目的就一个，金蝉脱壳，瞒天过海。
杀人、焚屍，藉助山火掩盖真相只是第一步。
後续掉包牙科记录，甚至是DNA检测样本，也在计划之中。
至於为什麽大费周章，必然跟稀土有关。
既然牵扯稀土，怎麽做都不过分。
「如果不知不觉掉包牙科记录，确实可以瞒天过海。」乔治若有所思，「但我们提前识破，有心提防，绝对无法鱼目混珠。」
通过牙科记录对比死者身份，在警察系统已经很成熟了。
准确率接近百分百，与DNA检测无异。
关键是方便，几乎没有成本，随便来个牙医，比对一下牙齿咬痕，立刻水露石出。
并且牙科记录都是有档案的，除了诊所纸质文件，还会归档线上资料库。
像乔治和琼斯这个级别的警察，随便写个申请，就能从线上调用美利坚绝大部分诊所的牙科记录。
「瑞克，他们都说你是华人神探，我想你不是无的放矢吧？」
还是琼斯懂人情世故，把质疑换了个角度，瞬间就成了吹捧。
他能混上帕萨迪纳警长的位置，还真不是盖的。
「你不用演了」，李瑞克似笑非笑，一眼就把他看穿，「就按常规流程走，让凶手掉包，只当无事发生。」
琼斯尴尬一笑，「既然怀疑是替死鬼，总得做点什麽吧？」
李瑞克皱眉，他本不需要在琼斯面前证明对错。
不过考虑到这个人日後可能还有用处，他需要保留权威性和神秘感。
必须要让琼斯心怀敬畏，将来有需要，才能认真替他办事。
「你从死者身上取样本，去做Y染色体单倍体检测。」
「死者大概率是R1a单倍体，小概率是I、N、R1b单倍体。」
「这是斯拉夫人常见的父系染色体单倍群构成。」
「陈博士是亚裔，他的父系Y染色体单倍群与斯拉夫人截然不同。」
李瑞克看过词条信息，早就有了答案，随手掏出菊花三摺叠，谷歌了东亚人和斯拉夫人基因构型的不同。
本是照本宣科，但让琼斯惊为天人。
李瑞克不单单笃定死者是个替死鬼，竟然还看出了斯拉夫人的身份。
这要是被基因检测证实的话，怕真是应了传言洛杉矶出了个华人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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