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9月14日,晚上20点18分黑鸦镇,某地李昱借着夜色的掩护,缓步行走在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之内。
为了消弭自身的行踪,他特地发动了技能「无声步」(能够悄无声息地走路)。
突然间,其身後传来沙哑的叫喊:「喂!你们有去那个地方查看过吗?」
「没有!」
「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小心一点!那片区域很暗!」
随着话音落下,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径直地朝李昱所在的方位逼来。
李昱微微蹙起眉头,然後稍稍加快脚步。
在连转两个弯後,他赫然发现前方竟是一条死路!
除了一面布满涂鸦,散发着浓重尿骚味的墙壁之外,前方再无其余物事。
前是死路,後有追兵————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或许是极为棘手,甚至束手无策的状况。
可在李昱看来,这只不过是不足为怪的一点小意外。
先前的「护酒之旅」(前往加拿大的温哥华),使他拥有相当丰富的「城镇躲猫猫」
的经验!
在发现前方无路可走後,他便不慌不忙地扬起视线,看了看夹住这条小巷的左右两侧墙壁。
这两面墙壁的间距在2米左右,并不很宽,高度则大约是10米,将近4层楼高。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弯,暗自蓄力————
约莫10秒钟後,那阵嘈杂的脚步声终於抵近。
足足8名扛着各式枪械——以猎枪居多一的年轻小伙子,乌泱泱地涌了过来。
猎枪————即双管霰弹枪,极受美国大众的喜爱,一来是情怀使然,二来则是操作简单,易於使用,几乎没有上手门槛。
虽然有着「装弹量少,续战能力差」的缺陷,但用来喝阻敌人以自卫,倒是绰绰有余了。
他们急匆匆地赶至巷口後,一手抬枪口,一边举电筒。
一束束强光射入巷内,照亮了那面既脏又臭的墙壁。
「没有人!」
「呕————好重的尿骚味!我们快走吧!」
「Fuck!那些喜欢随地大小便的人,难道是家里没厕所吗?为什麽要像狗一样随地撒尿?」
「别废话了!我们快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
空气中的浓郁臭味使他们艰於呼吸,故而他们草草看了两眼就逃也似的匆忙离开此地————殊不知他们只要将视线上抬60度,就能瞧见他们苦苦找寻的目标。
定睛细看,就见李昱半蹲在小巷东侧的楼顶上,神情淡然地目送这伙青壮的背影渐行渐远。
刚才,在他蓄好力量的同一刻,心念微动「飞檐走壁」(不论是多麽复杂、危险的环境,都能如履平地),发动!
在该技能的加持下,他驾轻就熟地在两堵墙壁之间来回跳跃,一口气登至手掌能抓到楼顶的位置,随即轻舒猿臂,牢牢地攀住楼顶,继而像摺纸一样身体向上一翻,不费吹灰
之力地登至楼顶之上。
真是久违了。李昱不自觉地感慨。
当初为了摆脱温哥华警方的追捕,他便用过这一招。
此地终究只是一个小镇,而不是像旧金山那样的繁华大城市。
就连旧金山也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有路灯,更何况是这种小镇呢?
简单来说,该镇的基础设施远远算不上是完备,只有最为关键的那几处路口装有路灯,其余地区都是一片漆黑。
出於此故,四处搜寻李昱的警察们、市民们不得不打着手电筒,才能看清脚下的道路o
此外,他还有「匿踪藏形」、「狩魔感官」这两大技能保驾护航,即使快要被逮住,也能凭藉这两个技能轻松突出重围。
李昱就这样一边隐匿於黑暗之中,一边设法收集扎斯拉夫斯基的情报。
虽然他很顺利地摆脱层层追捕,但————最为重要的情报收集却进展甚微。
这样下去太磨蹭了————
他一面暗忖,一面不自觉地沉下脸庞。
距离他潜回这座「日落镇」,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碍於人生地不熟的缘故,他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七绕八转————以致於他现在已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连自己目前身在何处都一头雾水。
李昱喜欢雷厉风行,甭管是什麽事情都喜欢以最快速度解决,最讨厌这种「原地踏步」的感觉。
一总而言之,得先找一个「看上去很好沟通」的人————
冷不丁的,他後知後觉地发现斜前方有一座相当气派的建筑物,其大门上方写着显眼的「Police」(警察)。
待在离警察局这麽近的地方,搞不好会有什麽意外发生————正当李昱准备离开这片区域的这个时候,其眼角余光蓦地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名身材匀称的少女正大步流星地从警察局里走出—正是刚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汉堡店女孩(棕发女孩)!
」
李昱远远地凝睇着对方,不自觉地作沉思状。
「倒霉————太倒霉了————」
棕发女孩一边连声叹气,一边缩了缩肩膀,小脸上染满憋闷的神色。
身为亲眼目睹「李昱暴揍杰克等人」的当事人,她自然是受到警察们的重点「照顾」。
她一直很讨厌性格粗暴的杰克,能够亲眼看见他倒霉,她别提有多麽高兴了。
只不过————只因旁观了这起斗殴,就被警察们硬逮进局里问话,让她格外不爽。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平白无故地受了无妄之灾。
警察们揪着她问东问西,一直折腾到刚刚才终於肯放她回家。
眼下直感觉身心俱疲的她,只想尽快回到公寓,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後躺进松软的被窝里,一觉到天明。
还好今天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将手伸进口袋里,用指尖去感受纸钞上的细密纹路。
虽然区区10美元算不上是什麽巨款,但对於像她这样的打工者而言,这张钞票充满了强大的诱惑力!
这小小的一张纸,就已经足够她吃好几顿大餐了!
「突发横财」的喜悦,大大冲淡了「被抓进警局」的烦闷。
她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脚步更轻快了几分。
就在她兴冲冲地往家赶时,一阵劲风忽地从其耳边掠过。
紧接着,一道相当耳熟的年轻男声在其身後响起:「小姐,不要说话,不要动。」
霎那间,她如石化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是你?」
她的两只眼睛瞪如铜铃,颊间染满惊惧的神色。
李昱淡淡道:「没错,是我。你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就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等问完了,我立马闪人,顺便再给你20美元的小费。」
一20美元?!
棕发女孩的心脏用力地跳动了两下。
「小姐,请跟我一起进入你右手边的巷子,这里实在不便谈话。」
」
棕发女孩犹豫片刻後,动作僵硬地转身走入巷内,李昱紧随其後。
二人移步至绝对没有「第三者」的僻静地方後,李昱一边与棕发女孩面对面,一边言简意赅地向她问道:「首先,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一直叫你「小姐」,实在不便对话。」
「我叫玛丽————」
「玛丽小姐,你知不知道一个隐居在这附近的前沙俄贵族?」
「前沙俄贵族?」
棕发女孩————也就是玛丽,沉思片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前沙俄贵族,但我确实知道在离这儿不远的山麓,住着一名神志不清的俄国老人。」
李昱始喜後惊。
他喜的是总算有进展了。
住在附近山麓的俄国老人————此人极有可能就是他正寻找的扎斯拉夫斯基!
而惊的则是玛丽所使用的那个形容词——神志不清——他顿时感到心里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吗?」
玛丽摇了摇头。
李昱进一步地追问:「那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知道是知道————你问这个做什麽?」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行吧,我也不感兴趣。你来的可真不凑巧————那个俄国老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李昱瞬间愣住:「什麽意思?」
玛丽沉声回答:「虽然不知真假————但据我所知,本镇以及邻近几个小镇的三K党成员们联合在一起,扬言要在今夜突袭那名俄国老人的住所,抓住专门服侍他的那位犹太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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