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坐在渡船上还有些恍惚。
如果时间回到半个月前，有人告诉他这一辈子有机会能进四大书院之一的白鹭书院念书，他觉得是白日做梦。
而现在，他手里捏着县谕大人的推荐信，即将成为白鹭书院的学子。
“儿子，发什么愣。”一旁传来苏母的声响。
苏清回过神来，苏母笑眯眯将一碗甜羹递给他，道：“快去给胡姑娘送去。”
“哦，哦好。”
苏清接过碗。
他的父母都不知道胡姑娘实际上是一位狐妖。
那天他因为实在没钱交束脩，窘迫的站在私塾门前徘徊，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黑石村的书生吗？”
“是。”
苏清转过身，蓦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仙女。
眼前的女子一袭火红的衣裙，五官娇艳明媚，气质张扬，唇角扬起，美得不似凡人。
“还记得十二年前你曾在黑石村后山救过的一个小狐狸吗？”女子问。
苏清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女子见他点头，高兴极了。
“太好了！我要报恩。”
苏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实际上是狐妖，还是因为她说要报恩？
实际上他有些心虚，因为当年一起去后山救了小狐狸的实际上还有同村的苏妄。
可这位狐妖姑娘没提，他也就沉默着不提。
狐妖姑娘说：“我可以完成你三个愿望。”
苏清的一个愿望是：“我想要变得富裕。”
很快他们就拥有了取之不尽的财宝。
就在这个时候，苏妄的堂爷爷去世，苏妄来镇子上寻找苏清。
苏清又惊又怕，特别是他和狐妖姑娘回府时被苏妄撞见！如果狐妖姑娘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呢？
所以很快苏清就提出了第二个心愿。
“我想要进入四大书院的白鹭书院，金榜题名。”
为什么是白鹭书院。
因为那边是江南水乡，也离他的家乡距离最远！
这一辈子，苏妄都不会找到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狐妖姑娘很爽快的点头。
“没问题。”
苏清心里对苏妄有愧疚吗？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吧，更多还是对自己功成名就的渴望。
他回过神来，敲了敲门。
船舱里传来女子的声音。
“什么事？”
“胡姑娘，我娘煮了点甜羹，我拿过来给你尝尝。”苏清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吱嘎一声，门缓缓打开。
屋内的女子斜依在软塌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落在脚边，一袭红裙娇艳明媚，狭长的丹凤眸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书生，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苏清抬起头看见那张美貌的脸，顿时脸红心跳，不敢直视。
赶忙扭过头去。
轻声道歉道：
“打、打扰了，胡姑娘，那我就退下了。”
见他傻乎乎的端着汤羹要离开。
胡媣勾了勾指尖。
“慢着，放下吧。真是个傻书生。”
“好。”
苏清小心翼翼的将汤羹放在桌上，这才亦趋亦步的转身离开。
转身时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
“噗嗤——”
身后传来一道轻快愉悦的女子笑声。
苏清的脸更红了，忙不迭的跑开。
房门重新合上。
胡媣从榻上起身，慢悠悠的走到桌边坐下。
搅了搅这碗汤羹。
忽然脸色一暗。
脸色不虞。
苏清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他母亲是个蛇蝎心肠的老虔婆，竟然在这汤里下了药。
自一年前，她的修炼遇到了瓶颈一直无法突破。
师父说是因为她还在人间还有人情和情劫未渡。
人情？
她不由想起自己年幼贪玩时掉在猎人的陷阱里，有两个小男孩救了她的事情。
那两人长大后一人成了书生，一人成了她最厌恶的猎户！
不是要报恩吗？
自古以来狐妖报恩书生的故事不胜枚举，胡媣厌恶猎户，所以找到了书生苏清。
只要报答了他的救命恩情，顺便渡一渡情劫。
她就能回山上继续修炼了。
在胡媣心中，什么情情爱爱的不重要。
她修的是大道！
……
苏妄也没想到原本只是寻找ranran，结果队伍越来越壮大。
不对，是同行的妖越来越多。
先是石头妖小石头，现在又多了黑蛇妖墨书、青蛇妖小青。
幸好他们寻追货郎的路线，正好和苏清他们离开的路线是重合的。
“姐姐，我想吃糖人。”
五六岁的青衣小女孩撅着小嘴，白净的脸上满是对街边糖人的渴望。
墨书很是嫌弃，皱了皱眉。
“我不是你姐姐。”
小青嘟囔着：“可我们都是蛇……唔……”
蛇妖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墨书给捂住了嘴。
“不许乱说。”墨书用眼神警告。
在人类世界不能暴露自己是妖的事实。
毕竟不是所有道士都像是身边这样不仇恨妖，甚至还心这么大的。
墨书的余光瞥见苏妄正对着摊主说了什么。
很快，他就拿着糖人回来。
递给小青和小石头，道：“诺，吃吧。”
“好耶！谢谢苏大哥。”小青眼睛眯成一条线，高兴的原地蹦跶了好几下。
小石头十分得意的拍了拍小青的肩膀，道：“怎么样，就说跟着我大哥吃香的喝辣的吧。”
“嘿嘿嘿。”
两个小娃娃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
墨书绷着脸，一脸不悦的看向苏妄，道：“你这个小道士，我们来这镇子上是有正事办，可不是……”
“喏。”
话音未落，苏妄又将一支蝴蝶图案的糖人递给她。
墨书一愣。
苏妄笑了笑，道：“你的。”
墨书面无表情的接过，却一直举着，没有吃。
小青很快就将自己手上的吃完了，于是眼巴巴的盯着墨书手上的，小声询问道：
“姐姐，你还吃不吃呀？”
“吃。”
眼见小青要来够自己手上的糖人，墨书举的高高的。
小青面露失望，戳了戳她，“可是你都没吃一口，再不吃就化了……”
墨书看了一眼蝴蝶形状的糖人。
抿了一口。
又抿了一口。
小青凑近小脑袋，笑嘻嘻道：“姐姐，好吃吧？”
墨书：“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