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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的动静尽数传到了客厅,周蜜闻声快步走了过来,刚好听见徐有恒的打趣和皮皮那句不妥的童言。“小四儿,你是想找打吗?说的是什么话!小心教坏孩子!”

    周蜜直接朝徐有恒骂道。

    说完,她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一旁端坐看杂志的徐仲恒,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嗔怪的瞪视,明晃晃把“罪魁祸首”的标签安在了他身上。

    不用多想,皮皮这些似懂非懂、半吊子的成人话语,定然是平日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归根到底,还是家里男人的言传身教出了偏差。

    徐仲恒虽然算是读书人,但管理上还是带着一些匪气。

    没有办法,当领导,身上的担子重的时候,面对一些男下属的时候,接地气语言捶打还是有必要的。

    在家的时候,徐有恒偶尔会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特别是接电话时,对于犹豫不断的下属会直接骂对方娘们唧唧的!

    皮皮听多了,不免会有些影响。

    徐仲恒被她这一记眼刀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靠着沙发、闲适看戏的姿态瞬间收敛。

    他自知理亏,没敢出声辩解,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故作淡定地扶了扶袖口,眼底却藏着笑意,默默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想来是平日里偶尔和旁人闲谈,随口带出的俚语,没留神被记性极好的大儿子悄悄学了去。

    徐有恒被周蜜直白制止,也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思,憋着笑举手认错:“行行行,我的错,不逗了不逗了,绝不教坏小朋友。”

    他起身走向还在执拗闹着要粉色书包的闹闹,温柔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耐心哄劝:“闹闹乖,蓝色是男孩子的专属颜色,帅气又干净,安安是小妹妹,所以才用粉色的。我们是男儿郎,天空兰是最帅气的蓝色。”

    可闹闹此刻认准了粉色,半点不吃这套哄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死盯着安安怀里的书包,小嘴瘪着,眼看又要委屈掉金豆豆。

    一旁的皮皮早已缓过窘迫,依旧秉持着自己的执念,板着小脸教育弟弟:“说了男孩子不能用粉色,太丢人了。”

    “我不!我就要!”闹闹年纪小,完全不懂所谓的男女之别,只凭喜好随心而来,当场仰头跟哥哥顶嘴,兄弟俩眼看着又要掐起来。

    周蜜无奈上前,一手轻轻按住一个孩子,气场温和却有分寸,稳稳制止了兄弟俩的小争执。她先低头看向皮皮,认真引导:“皮皮,这句话是不对的,不能这么说话,很不礼貌。喜欢什么颜色和性别没有关系,更不能用不好的词评价别人,以后不许再说了。”

    皮皮见妈妈语气认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乖乖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彻底没了方才的傲气。

    安抚好大儿子,周蜜又温柔揉了揉闹闹软乎乎的脸蛋,轻声细语哄着:“粉色确实好看,但是安安的粉色书包是专属小妹妹的呀,你的蓝色书包干干净净、特别帅气,男孩子背起来特别精神。等下次妈妈有空,专门给你书包贴好看的贴纸,把它变得独一无二好不好?”

    闹闹似懂非懂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纠结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抢粉色书包的执念。

    全程旁观的徐仲恒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里又无奈又宠溺。方才被周蜜瞪的那一下,他全程记着,这会儿悄悄侧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低声讨饶:“我以后当着孩子的面会注意些。”

    周蜜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回怼:“不管在哪听的,家里就你这群乱七八糟的口头语最多。皮皮现在正是学话最快的年纪,你一点都不注意,回头教得两个小子满嘴歪话。”

    徐仲恒被怼得没脾气,只好笑着抬手虚虚揽了下她的肩,轻声安抚:“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注意,再也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了。”

    夫妻俩低声拌嘴的功夫,旁边的小热闹还没断。

    闹闹虽然点头答应不抢粉色书包了,却还是舍不得,小手时不时瞟向安安的方向,嘴里碎碎念:“粉色好看……亮亮的……”

    安安年纪小,性子软乎乎的,听懂大家在说书包的事,乖乖抱着自己的粉色书包,听见闹闹喜欢,还格外大方地往前递了递,软糯出声:“弟弟,你可以摸一下。”

    闹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轻轻碰了碰粉色的书包面料,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碰坏了,满足又稀罕。

    皮皮看着弟弟没出息的样子,又是一脸老成叹气,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大人似的摇头:“摸也没用,男孩子就是不能用粉色。喜欢粉色就不能当男孩子,会被人笑话的,粉色是女孩子才要的。”

    牛牛和壮壮也在一旁点头,说班里的女生才喜欢粉色。

    “那我不要粉色!”

    闹闹似懂非懂,但听说喜欢粉色不能当男孩子,就害怕了,直接抱了自己蓝色的,不要粉色的包包了。

    “我就说我说什么不重要,他们自己慢慢就懂了,你们就是太兴师动众!男孩子不能娇养,糙一些才好!”

    徐有恒撇了眼沙发上腻歪的三哥和三嫂,直接抱怨道。

    这两位以前一本正经,现在真是一点也不避人了,真是没眼看,不过好在他脸皮够厚。

    “这小子现在性别意识模糊,多半是随他小叔。”

    徐仲恒看没眼色凑过来的小弟慢悠悠道。

    “小四儿小时候就这样,心思野、审美跳脱,五六岁的年纪,早就该懂男女穿搭的区别,偏偏一点规矩都没有。总爱挑那些花红柳绿、颜色鲜亮的衣服穿,偏爱软糯亮眼的色调,跟别的小男孩截然不同。不光穿衣花哨,在家还偷偷穿妈妈的高跟鞋,踩着鞋跟哒哒满屋跑,洋洋得意,半点不害羞。”

    徐仲恒想起从前的趣事,眼底笑意更浓:“那时候我没少批评教育他,一遍遍跟他讲男孩子该有的样子,可他脸皮厚得很,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在家里穿也就算了,兴致上来了,还敢直接穿去外面跑,邻里街坊看见都忍不住打趣,他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懂什么叫丢人。”

    周蜜听得眉眼弯弯,靠在一旁浅浅笑着,顺势接过话头,跟着打趣附和。

    “我早就发现了。”她眼带戏谑地看向徐有恒,语气温柔又带着调侃,“我刚认识小四儿的时候,就觉得他穿衣打扮很骚包,现在看来,闹闹这懵懂随性、只凭喜好做事的性子,还有偏爱亮眼颜色的审美,确实有些随他小叔。”

    “你们俩过分了啊!纯属乱讲!”徐有恒绷不住了,当即拔高声音辩驳,语气又急又无奈,带着满满的窘迫,“谁小时候没点懵懂胡闹的糗事?几岁小孩子懂什么穿搭、什么性别!那都是儿时瞎玩而已,怎么现在还被翻旧账,还硬扣个遗传的帽子?闹闹就是年纪小单纯喜欢亮色,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是差点气到冒烟,恨不得当场跟这对联手“欺负”人的夫妻掰扯一番。

    可偏偏儿时那些糗事都是实打实的黑历史,无从辩驳,越说越像狡辩。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认栽,干脆扭头不看他俩,伸手轻轻捏了捏怀里安安软乎乎的小脸,佯装凶巴巴地转移注意力,以此掩盖自己满脸窘迫、无处安放的尴尬。

    周蜜看着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弯着眼轻笑,徐仲恒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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