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吧,原本我安排白姑娘在暗中保护你们,但她跟我说李青萍把你们带走了,之後发生了什麽?」
李秋辰将泡好的一杯茶递给洪阳。
後面的事他确实不知道,一方面是工作太多没时间理会,另一方面是联系不上洪阳。
洪阳没有玉枢。
那玩意还挺贵的,虽然林原州的学生几乎人手一个,但他那时候公开的身份,是跟着师父跑江湖的穷小子,被抓到无霜河做苦役,身无分文。
所以,就不该有这个东西。
洪阳自己倒不觉得有什麽不方便,毕竟他作为本地土着,不像李秋辰那样,经历过资讯时代,手里要不拿个手机,上厕所都拉不出屎。
「当时山那边的动静太大,我和徐姑娘没敢靠近,就一直在松林村那里等着。後来天上的战舰打了一炮,然後李景云就从那边逃过来了。」
洪阳坐下来,一口将杯中的茶水喝乾,飞快说道:「後来李青萍追杀过来,说起————
她家里当年那些事,反正挺复杂的,跟你当初猜得差不多,但她认为是李景云提纯後代的血脉为己所用,然後还有什麽十几年前她杀全家,因为害死她爹妈,还要逼她跟一个穿开裆裤的娃娃配种什麽的————」
李秋辰:
」
「」
李秋辰:「???」
何意味啊?
怎麽扯我头上来了呢?
当仔细一想,却又有些合理。
抛开其他问题先不考虑,单纯以修行天赋而言,李家这一代中,确实是以自己和李青萍的天赋最为优秀,甚至有些不客气地说,完爆金眼彪那个学渣。
「然後呢?她把李景云杀了?」
「本来是要杀的,脑袋都砍下来了。」
洪阳说道:「李师姐正准备把他剁成臊子的时候,李景云突然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这麽厉害根本就不像是我的种,然後李师姐就停手了。」
李秋辰眉头微皱。
「也对,李景云到现在还是金丹境吧,估计他怎麽也不会想到,自己家後代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拎把刀就能灭他满门————然後呢?」
「然後李师姐留了李景云一命,正好那时候冀国公府的人找上门,跟徐家的护卫交战,她也顺手帮了一把。战後她问我们要不要搭船,就把我和徐家人一起送到了这里。」
洪阳越说越快:「我跟李师姐聊天,她说她要带着李景云的人头去隐雾山找什麽宗门,然後就自己一个人走了。这边徐家的人,就是刚才拦路那女的,找我商量,劝说我不要再骚扰她们家三小姐,还给我五百两银子做封口费。」
「你同意了?」
「先听我说完!後来我遇到我原来那位师父,他跟我讲了一件事,就是李师姐的老祖宗李景云,这个人有很大问题!他背後可能有人!」
李秋辰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都被砍剩一颗脑袋了,还能骗李师姐去隐雾山,这背後是有人设局?
「7
「对!」
「至於牺牲这麽大麽?」
「对於受赐福者来说,这牺牲算大吗?」
面对洪阳的疑问,李秋辰一时无言以对。
「李师姐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那般境界,又不是个傻子,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吧?」
李青萍智商高不高暂且不提,自家老祖宗什麽水平,李秋辰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我师父说,李景云这个人很奇怪,他曾有过一个金眼彪的外号,说明这人————
你明白吧?」
北方人形容一个人「彪」,并不是夸他厉害,而是说这个人说话做事不过脑子,想都不想就动手,所以专门有一句损人的话叫做「你咋彪的呼地呢?」
「这人性子很急,早年间在江湖上因为性格问题惹过很多麻烦,可也不知道为什麽运气特别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侥幸逃脱。」
洪阳解释道:「当时我看李师姐那架势,是真要杀他,但也不知道为什麽,最後突然就停手了,砍剩个脑袋都能让他活下来就很离谱。我师父说,巧合多了就不叫巧合,这人背後一定有贵人相助。」
什麽贵人?随身老爷爷?
听洪阳这样一讲,李秋辰心中也不免开始思量起来。
「我师父跟我这麽说我也不太信啊,就想着去找李师姐的同门打探一下情况,结果那些镇星宫的修士都不拿正眼看我,连门都不让我进。」
洪阳说到这里,看向李秋辰:「然後我想去找你来着,刚找人打听到寒霜号的下落,出门就撞见徐家的护卫跟冀国公府那帮人鬼鬼祟祟地走在一块。」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啊,之前还打生打死的,怎麽突然就和好了?所以我就偷偷跟上去,一直跟到那个挂红灯笼的院子里面,在墙外偷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他们说,有办法让潇潇获得龙王道统。」
啊?就这?
李秋辰心说你在五大连城随便找个顶盘小妹都能获得的线索,值得徐家和冀国公府联手吗?
看李秋辰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洪阳忍不住强调:「是完整的龙王道统,当年李家先祖的那种。」
李秋辰摇头道:「完整的龙王道统不只是觉醒那些乱七八糟的神通,最後还得获得龙王的记忆————」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住。
记忆?
很多天前朱果送来的一份调查报告上的信息,突然从脑子里面蹦了出来。
徐家祖上有人在天庭为官,担任织女————不是这句。
徐家先祖————曾随苍琅龙王北伐!
「然後就被发现了,差点被灭口的时候,听到你跟我说话。」
洪阳摊手道:「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没有了,你基本上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还问什麽?
简单总结下来就两件事,一个是李青萍,一个是徐潇潇。
英雄救美救不完了是吗?
李秋辰喝了一口茶水,低声问洪阳:「你心脏里那玩意,安全麽?」
之前他在望乡台上俯瞰全程,将整个战斗现场尽收於眼底。
能轻松伤害到金丹境修士的法器,当然可以称得上是好宝贝,但如果要以蕴养在心脏作为代价的话,那未免也太邪门了。
多危险啊。
就算是以李秋辰的赐福等级,可以拿自己的手骨炼制镇魂钉,肚子里面塞移山令,心脏掏出来洗乾净还可以再放回去,他也绝对不会对这种玩意儿产生任何想法的。
八成是需要以心头精血蕴养,这种出工出力还敢索要工资的法器一看就是劣等安卓法器,要狠狠批判。
「还好吧。」
洪阳捂住胸口,憨笑道:「当初我和师父去无霜河,就是打算偷他们的灵石髓,炼制我们这一派的独门法器化血飞刀。这法宝虽然需要用心脏蕴养,但你也看到了,生死关头是真能派上用场。」
「就你这修为想单挑两名金丹境修士,那不叫生死关头,那是纯送菜。」
「对了,说起来那两个人呢?」
「照顾好你的潇潇姑娘就行了,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甘露盏内,锦衣男子与身形消瘦之人半跪在地上,惊怒交加地看向周围蔓延过来的银杏枝叶。
同等境界下的受赐福者,无论单打独斗还是面对两三人的围殴,只要对方手中没有专门针对药师赐福的方法,那他虽不至於说赢,但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输。
我的血条长度远在你的体力条之上!
任凭他们用尽所有法宝和法力,居然都无法对眼前的参天巨树造成致命伤害,纵使斩断树干,转瞬之间对方便恢复如初。
这是幻象吗?
锦衣男子很想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这是幻象。
————
但很可惜,不需要什麽幻象,受赐福者就是这麽恶心人。
哪怕是状态不完好的青屿真君,也需要上百名金丹境修士加上官军的重炮火力覆盖,才能让他陨落。
死是死了,但有没有留下什麽後手,过几百年又卷土重来————这谁都不敢保证。
想逃逃不出去,想杀又杀不死。
现在二人体力几乎耗尽,眼看着周围那些蔓延过来的根须枝叶毫无办法。
实在不行————
锦衣男子看向身形消瘦之人,目光闪烁。
「徐主管!你难道还想投降不成?」
身形消瘦之人顿时急了。
要能投降他早就投了,那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吗?
对方一听冀国公府的名号,压根就没有再跟他们继续聊的意思。
徐家的人倒是可以投降,但他却没有任何退路。
领导一拍脑门,下面牛马就要跑断腿。
冀国公在北境欠下的累累血债,总要有人来还。
他本人躲回京城闭门不出,苦的不就是自己这些在下面打工的牛马吗?
锦衣男子听他这麽一喊,反倒下定了决心,倒退一步高举双手喊道:「前辈!我认输了!我们徐家世居燕平,此番北上并无任何害人之心,还请前辈高擡贵手!」
尼玛————
身形消瘦之人气得肝颤。
「前辈————」
他也想开口求饶,然而就在自己开口之时,青衫少年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双脚落在地上升起的银杏树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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