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江澈：“在这居然还有霸凌？”
江澈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嘲弄和悲哀。
“人类不就是这么恶心的生物吗？欺软怕硬是刻在骨子里的劣根性，欺负更弱小的同类，是他们用来发泄内心恐惧最为常见的方式了。”
林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回想起刚才观察到的细节，开口问道：“刚才那几个壮汉，他们病号服胸前印着的数字“2”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们衣服上是“1”。”
刚才林夏就注意到，那三个打人的壮汉衣服上印着显眼的数字“2”，而他和江澈，包括那个被打的光头青年，衣服上的数字都是“1”。
这让他怀疑，这所精神病院里存在着某种森严的阶级划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那是精神失控等级。”江澈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数字，“咱们衣服上的‘1’是最低的等级，代表轻度精神病，那几个壮汉是‘2’，代表中度，如果在这儿看到‘3’，那就是重度了。”
林夏若有所思：“这等级是靠什么标准来划分的？谁来评定？”
“靠你许下的愿望。”江澈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向慈父许下的愿望越贪婪、越难以实现，你的精神失控等级就会被评定得越高。至于没有许愿就被抓进来的倒霉蛋，系统默认属于轻度精神失控。”
“那这个等级划分，有什么特殊的待遇吗？”
“当然有。”江澈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等级越高，你想从这个鬼地方活着离开，就越难。”
林夏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这里还能离开？”
“当然能，你刚才在走廊上，看到外面那堵巨大的高墙了吧？”江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林夏点了点头，那堵墙带给他的压迫感至今仍萦绕在心头。
“那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围墙，而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迷宫外立面。”
“只要能从迷宫里走出去，就能彻底摆脱精神病人的身份，回到高京城，而精神失控的等级越低，迷宫的难度就越小，越容易走出去，反之，如果是‘3’级，迷宫对你来说几乎就是死胡同。”
林夏听完这番话，低头看了一眼江澈衣服上鲜红的数字“1”，忍不住疑惑道：“你之前许的那个愿望那么离谱，按理说你应该是最高级别的重度患者才对，为什么你也是数字‘1’？”
要知道江澈许的愿望可是让慈父便秘，这个要实现恐怕有点离谱了，毕竟慈父似乎并不能被称为人，它是愿望的集合体。
江澈嘿嘿笑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摸了摸下巴：“谁知道呢，可能慈父那老东西最近真便秘了吧。”
两人正聊着，那三个壮汉已经从厕所深处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活动着手腕，骂骂咧咧。
“草，那小子真特么怂，被打成那样连个屁都不敢放，又钻茅坑里去了，说不定现在正躲在里面偷偷骂我们呢。”
“骂就让他骂呗，这种一捏就碎的废物，下次见面老子还打他，就当解闷了！”
“说不定是便秘了，要不然咱们打这么久都没把他的屎打出来。”
“哈哈哈，有可能。”
三个壮汉目中无人地走出了卫生间，带起一阵臭烘烘的风。
江澈和林夏对视了一眼，没有去管那个还在隔间里啜泣的青年，也跟着走了出去。
回到宿舍时，操纵魔女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澈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甲，按照他的说法是，现在时机还未到，只能等天黑。
林夏见状，也懒得多问，合衣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目前得到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光着脑袋的青年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林夏微微睁开眼，不由得有些意外，这家伙居然和他们分配在同一个病房，正是刚才在厕所里被那三个壮汉霸凌的倒霉蛋。
青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察觉到了林夏和江澈的目光，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墙根溜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他迅速躺下，扯过薄薄的被子蒙住脑袋，整个人面对着墙壁，像一只鸵鸟般一动不动，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原本似乎已经熟睡的操纵魔女突然开口了。
“你如果一直不反抗，他们就会一直打你，直到把你活活打死为止。”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陈述。
背对众人的光头青年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林夏转头看向操纵魔女，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根皮筋绑着自己散乱的头发。
“怎么回事？”江澈好奇地挑了挑眉。
操纵魔女瞥了江澈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里有三个恶霸，非常喜欢欺负轻度患者，尤其是像他这种看起来懦弱好拿捏的。”
她伸手指了指缩成一团的光头青年，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被那三个人打死了，或者精神彻底崩溃了，那到了今天晚上，咱们这个房间里就会少一个许愿的机会，到时候，面对那些东西，咱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我需要他活着。”
闻言，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里的关键信息，开口问道：“这地方到了晚上，还有什么其他危险？”
操纵魔女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澈已经抢先解释了起来，
“一到晚上，精神病院里就会凭空刷出一种怪物，它们专门猎杀病房里的病人，而与之对应的，每到晚上，系统也会给所有存活的病人刷新一次许愿的机会，只有通过向慈父许愿，获得相应的力量或道具，才能解决掉那些怪物保住性命。”
林夏听完，心中陡然一沉。
慈父这个狗东西，还真是够恶毒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到了晚上，如果不许愿，就会被怪物残忍杀死，可一旦你为了活命选择许愿，你的愿望就会导致你的精神失控等级提升。
而等级一旦提升，你逃出迷宫的难度就会增加，甚至永远被困死在这里，彻底沦为真正的精神病。
“想活下去只能不断许愿，但一许愿必然会增加精神失控等级，就越难从迷宫出去……”
“狗东西，真够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