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引雪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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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石把机关石推回原位。

    洞口后的风绕着火苗打旋,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铜牌给了,你拿什么回去交差?”

    老人咧嘴笑了笑,黄牙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我回不去了。”

    韩七的刀尖仍贴着他后背。

    “少卖惨,你把我们引进来,总得有个价。”

    陈石抬手指向洞深处。

    “往前走,出洞就是白骨垭。过了垭口,天黑前能见到逻些河。”

    许元把铜牌塞进衣襟内侧。

    “你不走?”

    陈石从石缝里摸出一只旧皮囊,他拍掉上头的灰,把东西挂上肩。

    “我还有一段路,要把追兵往鹰嘴崖带。”

    韩七啐了一口雪沫。

    “你这把骨头,能带走几个人?”

    陈石摇摇头。

    “能让他们多走半个时辰,就够。”

    许元看着他脚上的软底鞋。

    “你哥哥留这条道,不是让你送命的。”

    陈石抬起头,洞外天光刺进来,照的他眼角的纹路一条条散开。

    “我哥哥死的时候,也没人问他想不想死。”

    韩七的刀终于收回鞘里。

    “老头,你姓什么?”

    陈石想了想。

    “陈石。”

    许元眉头动了一下。

    “长安陈氏?”

    陈石摆摆手。

    “守驿的小姓,没那等门第。”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骨哨,递过去塞进许元手里。

    “过垭口要是听见三声鸦叫,莫回头。前边有埋伏。”

    许元握住骨哨。

    “你既知有伏,为何不早说?”

    陈石脸上的笑纹挤在一起。

    “路上说,韩爷的刀就要先进我肚子了。”

    韩七抹了把鼻尖上的霜。

    “你倒会看人。”

    陈石拎起皮囊往来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过头。

    “大官人,逻些驿站换了旗,屋后井台下还有个归字。”

    矿道里静了一息,只有水滴砸在石阶上的声音。

    “若能回长安,我给你哥哥立碑。”

    陈石背对着他们挥挥手。

    “碑上别写吐蕃地名,写大唐逻悉驿。”

    韩七看着那老背影没入黑处,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西边的风,把人骨头都吹硬了。”

    许元牵着马往洞外走。

    “走。”

    洞口外的光刺的人睁不开眼,白骨垭就在前头。

    韩七抬手遮住额头。

    “这地方真叫白骨垭?”

    许元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陈石那句归字似乎还贴着耳根。

    “路名不吉,不过路能活人就成。”

    两人出洞没走多久,背后山道上便传来马嘶。

    韩七侧耳听了片刻。

    “八骑。”

    “换乘马。”

    韩七咬住缰绳,他把刀带重新勒紧。

    “陈石没把人全引走。”

    许元看着垭口尽头,陈石说的半个时辰终究是短了。

    “他给了半条命。”

    到了垭口最高处,前方雪道忽然开阔,后路却被八骑堵住。

    八人清一色皮甲,横刀挂在左侧,轻弩横在鞍前。

    领头那人在五十步外勒马,抬手止住身后骑卒。

    “许元,跟我们回去,枢密使要见你。”

    韩七把马横过来,挡了半个身位。

    “枢密使要见人,拿公文。”

    领头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韩七,你是军中旧人,莫跟着他犯糊涂。”

    韩七笑了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

    “老子犯糊涂的时候,你还在营里给马刷尾巴呢。”

    领头人脸皮抽了一下。

    “我奉王公之令,带许元回青海。”

    许元手按刀柄,眼睛扫过他们的弩机。

    “王宗衍让你来的?”

    领头人扬起下巴。

    “王公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许元笑了。

    “他若真要见我,会让老面孔来。”

    领头人沉下脸。

    “老面孔死的死贬的贬。轮不到你挑人。”

    许元看向他马侧的箭囊。

    “你们带的是军弩。却不敢进三十步。”

    领头人抬手。八具轻弩同时抬起。

    “我不进,是给你留体面。”

    许元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缰绳。

    “王宗衍给你的令,是活口。”

    领头人没有答话。

    韩七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想拿咱们换前程。”

    许元的目光越过追兵,落在垭口两边的雪坡上。

    他想起阿曼山里那场白灾,野羊跑过坡顶,蹄声才散。

    波斯商人当时抱着酒袋哭,哭完又说,高处的雪比刀狠。刀杀一个,雪埋一群。

    韩七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当场变了。

    “你别乱来。”

    许元从靴筒抽出天竺短刀,刀背贴着掌心。

    “你抱树。”

    韩七瞪着他。

    “这里哪来的树?”

    许元用下巴点了点右侧岩口。

    “那棵枯松。”

    韩七看见了。雪坡边缘斜长着一株半死的松。根部钻进石缝。

    “你要拿命赌?”

    许元俯身拍了拍马颈。

    “赌他们怕死比我晚一步。”

    领头人看见他拔出短刀。当即喝道。

    “许元!弃刀!”

    许元抬起眼。

    “回去告诉王宗衍,我许元的路,他拦不起。”

    领头人脸色彻底沉下。

    “拿下!”

    前排两骑夹马逼来。弩机轻响,一支短箭扎进许元马前的雪地。

    许元没有躲,他反手把天竺短刀往马臀上划过。

    马受了痛,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带着许元斜冲向左侧雪坡。

    韩七骂声冲出喉咙。

    “许元!!!”

    许元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风。

    追兵本能催马追了两步。

    领头人死死盯住坡面,脸色当场变了。

    “停!!!”

    喊声被山风卷散,许元的马已经冲到坡腰。

    韩七猛地扑向枯松,双臂死死箍住树干,差点被雪打的往下滑。

    许元翻身离鞍,肩背重重砸进雪里。

    他顺势滚到一块凸岩旁,双手一把抱住岩角,胸口被撞的发麻。

    马继续往前冲了几步,随即连马带雪往下坠。

    整面雪坡开始下滑,白雪翻卷着冲向垭口底部。马嘶和人喊才冒出个头,就被压进雪浪深处。

    领头人的马转身不及,前蹄陷住,他抽刀去砍缰绳,身后的骑卒已经撞了上来。

    有人喊许元的名字,还有人喊王公。

    许元抱着岩角,牙关磕的发响,胸口每起伏一下都疼。

    韩七在枯松那边喊。

    “活着没有?”

    许元张了张嘴,先吐出半口雪。

    “还欠你酒钱,死不了。”

    韩七大骂。

    “你娘的!老子这辈子没见过你这号疯子!”

    许元把手从岩缝里拔出来,手背被石棱划开,血刚冒出便冻住。

    “疯子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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