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吃空饷的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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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观潮?”

    李恪从许元手里抽走那张名册。

    铁皮箱压在船板上,空白册子被许元一本本摊开。

    “殿下认得这人,嗯?”

    “听过……倒是听过这名儿。”

    名册塞进许元怀里。

    “怎么着,许大人这话……是审案审到本王头上了?”

    “案子在我这儿啊,殿下要是死活不开这个口,我也只能自个儿去撬了。”

    李恪喉咙里发出几声笑。

    “今晚啊,有的是硬骨头等着啃呢。”

    秦茂回过头来喊了一嗓子。

    “大人,分堂那边灯亮了,账房先生……也都给薅起来了。”

    “船上这些册子全封箱,谢珩你带人押回去,谁要是敢乱伸手……直接把爪子剁了。”

    谢珩瞥了李恪一眼。

    “殿下的人……也算里头?”

    “算。”

    李恪跟在身后出声。

    “许元啊,你现在使唤本王的人,使唤的倒挺顺手啊。”

    “不是殿下亲口说的么……城防营兵权全给我了。”

    “本王给的……那是兵权。”

    “兵啊,那不也是人么。”

    李恪走近半步抬起手臂,挡住了斜吹向许元的风雨。

    “你这张嘴啊,早晚的被人按进案卷里头去。”

    许元侧头看着岸边,那些军官正被挨个押走。

    “那也的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手劲了。”

    七张长案摆在洛阳分堂账房里,算盘珠子发出声响,纸面上散开的全是墨汁。

    许元视线扫过纸面,随即将空白名册按年份分开了。

    “秦茂,念。”

    秦茂的声音有些发哑。

    “贞观十五年……安西都护府奏报,战殁七千四百二十六人,伤残……三千九百八十人,失踪一千二百人。”

    账房先生将珠子一路推到边缘。

    “合计……一万二千六百零六。”

    许元推过去一摞空白名册。

    “数数。”

    翻到末页时,谢珩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

    “一万二千……六百零六。”

    李恪弯下腰看着那串数字。

    “接着念啊。”

    许元的肩背绷的笔直。

    “贞观十六年,战殁八千一百九十人,伤残……四千六百五十二人,失踪九百三十人。”

    账房先生看了眼许元。

    “算啊。”

    “合计……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

    谢珩嘴里骂了半句娘。

    “第三年呢?”

    许元把册子递到了秦茂面前。

    “念,你快念给殿下听听。”

    “贞观十七年……战殁四千五百六十人,伤残二千一百三十人,失踪六百二十人。”

    账房先生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小了。

    “七千……三百一十。”

    翻完最后一摞空白册的谢珩,抬起头的嘴唇,颤动着发出了声音。

    “三年啊,三万三千六百八十八人。”

    李恪站直了身子。

    “空白的抚恤名册,配上这阵亡奏报,然后地方商行再去兑现。”

    许元将纸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按安西边军的抚恤例,战殁给银,,这三年下来啊……少说也能掏走上百万贯。”

    手按在刀柄上的秦茂,刀鞘撞的桌腿直响。

    “大人,这……这难道还只是银钱的事儿?”

    “要是光为了钱,洛阳城防营可犯不上替他们来杀钦差。”

    压在三摞册子上的,是沈观潮的那张名册。

    “这三万多人凭空多出来在账面上,安西边防营里头……却根本没这些号人,真正要命的啊。”

    李恪偏过头看过去,眼睛盯着桌上的册子。

    “安西养了三万空兵……你是这意思?”

    “账上吃空饷,名册上把赏钱领了,打仗时还能报个阵亡,平时啊……这批人还能去调器械的。”

    许元随手拨弄了几下算盘。

    “这三万人啊……能直接把一场败仗写成以身殉国,吃空了朝廷这么多粮饷的。”

    周魁实在是没忍住。

    “可是这三万号人根本就没在营里头,难道全瞎了没看见吗……安西那么多的将领?”

    “活下来的都是没看见的,那些看见了的……全都死了。”

    许元停留在奏报边角几个名字上。

    “一个接一个的死,这三年里递上来的病故名单……多半都写个水土不服的。”

    李恪刚才正准备去碰那纸页的边缘,手腕就被许元拦住。

    “这页上头……有药粉的,别乱动啊。”

    李恪没有急着抽回手,视线只是静静的停在自己的手腕处。

    “摸的挺准的啊……许大人你?”

    “要是殿下真想试试这中毒的滋味,我现在就能松手的。”

    一行褐色的字迹慢慢显露在纸面上,许元有些忌惮的依然把手按在原处。

    “千蛊绝。”

    李恪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鬼东西怎么又是它。”

    “只是西域那帮贼党给许家旧案胡乱安的毒名……我原先还以为,这千蛊绝不过是个幌子的。”

    那纸张被缓缓移到了灯下,在摇晃的光线中显出一抹昏暗的褐色痕迹。

    “分明是一道指令啊现在看……这根本就是一道能让人彻底闭嘴的催命符。”

    腰牌被秦茂重重的按在桌边,干涩的木板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谁敢查空饷就让谁直接病故的……难道他们是拿毒药去控制安西将领?”

    “病故啊……那不过只是个结局罢了。”

    沈观潮的那张薄薄的名册,被许元顺势从案头抽了出来。

    “三个月前上书求兵部复核的……是那个叫张云的安西都护府别驾,他说这军籍有误啊。”

    “张云人呢……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周魁亲自在那看着呢,人就关在分堂地牢第三间,今晚从别驾府押来的那批人里头就有他!”

    发出一声沉闷钝响的,是那堆被猛然合拢在一起的旧册子。

    “把人给我带过来。”

    一把撞开转身要走的秦茂的,是满身血迹忽然冲进门槛的周魁。

    “大人出事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地牢那边!”

    胸口剧烈起伏的周魁大口喘着粗气,嘶哑的声音这才从他喉咙里勉强挤了出来。

    “那个大都护府别驾张云啊……在咱们看管最严的地牢里头,他竟然叫人给活活的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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