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嫁祸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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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怀章踩着水迹,跨进烧的半塌的房门。

    西墙上,焦灰间露出血字。

    血未干透,顺着砖缝往下爬,落进黑水。

    顾贼抗旨谋逆,欲屠河西。

    掌节官看完脸色变了,转身喝住众人。

    “今日见过这血字的人,全留在院中。”

    “谁敢往外乱嚼舌根,军法伺候。”

    连眼皮都没抬,顾怀章用乌木杖挑开烧成炭架的床榻,灰屑落下。

    碎瓷碗扣在床脚,碗底存着发暗的血水。

    旁边散着中衣布片,边缘被火舔的卷曲。

    “他拿什么写的?”

    亲卫翻过焦尸手掌,烧裂的皮肉下,掌侧横着割口。

    “掌侧有伤,是取血写字。”

    “刀具在哪?”

    烧坏的铜片被亲卫从床底扒出,黑灰抹去,露出旧纹。

    那是密使佩刀上的护手,顾怀章认得出来。

    刀刃和刀柄都没了。

    “起火处在哪?”

    亲卫伏在地上回禀,额头沾满泥灰。

    “床帐那起的火,门闩从里头插着,后窗封死了。”

    灯座被顾怀章踢开,灯油从桌边拖到床下,留下一道痕。

    “天没黑,屋里哪来的油灯?”

    看守亲卫伏地叩首,额角磕破,血混着灰糊在砖上。

    这场布置仓促,却刀刀往要害送。

    水洼被许元踏进,靴底压出浑水。

    “脸烧烂了,单靠鱼符未必认准身份。”

    顾怀章侧首望来,杖尖停在灯油旁。

    “你想说他借火脱身?”

    “活人若离开总会留出路的,密室就算自封。”

    “查这屋子。”

    门后被许元蹲守,指腹沿着木闩摸过去。

    闩身藏着勒痕,浅浅嵌进木纹,方向斜斜朝门缝。

    从门外套绳拉拽木闩,便能做出从内反插的样子。

    指尖扣住勒痕边缘,翻起的木屑扎进甲缝。

    他把木屑用力抹平,捧起污水的,涂过整根木闩。

    “瞧出啥门道了?”顾怀章声音落下。

    许元站起身,让出门后那寸地方。

    “撬动痕迹辨不清了,因为木纹进了水涨开了。”

    顾怀章的乌木杖点在门缝上,杖头带起湿灰。

    “密室,自尽,血书,拼出了一盘大棋。”

    “你信这局吗,顾使君?”

    “死人握不住笔杆子,我只信这个。”

    烧焦皮肉被仵作剥开,腥甜气混着烟灰钻进喉咙。

    “口鼻里有灰,生前吸过浓烟,被呛昏,被屋梁砸死。”

    许元视线落到焦尸脚踝。

    那有一圈旧伤,皮肉虽被烧过,仍能看出马镫磨出的痕。

    密使入城那日,这标记许元见过。

    死在屋里的人确是真密使。

    墙上的血书确是他的血。

    写字时人还清醒到什么份上,便只有这具焦尸知道了。

    覆尸布被顾怀章扔开,灰尘扑上靴面。

    “抬去停尸房,金吾卫守住尸身。”

    “墙上血字立刻铲掉。”

    掌节官忙抬手阻拦,嗓音发紧。

    “毁墙拔砖,我们拿什么跟朝廷交差。”

    顾怀章目光沉下去,脸上的烟灰也压不住寒色。

    “留着这血字,更交代不清了。”

    “密使死在老夫看守的屋里。”

    “这份血书若入长安,河西得翻个底朝天。”

    用湿布擦去袖口灰渍的许元,布面黑成一团。

    “见过血书的人太多。”

    “此时铲墙砖,旁人只会认作毁证灭口。”

    “拓印三份,原墙封存,请三司画押,才压得住后头的风浪。”

    顾怀章从鼻间哼出一声,杖头离开墙根。

    “你可真会算计,许大人。”

    两人踏出门槛,院中水沟冒着烟气。

    秦茂提着沾泥官服奔来,甲片碰的乱响。

    “使君,后库被飞火引燃。”

    “带人扑灭火势,只烧毁几车旧卷。”

    秦茂袖口被许元扫过。

    泥水盖住大半布料,露出两点新鲜血迹,颜色比泥深。

    “谢珩人呢?”

    顾怀章问的太快,院里几名亲卫转了头。

    秦茂看向院中带血的断凳,喉结滚了一下。

    “方才救火时,人在凳旁。”

    几名亲卫奔过去,没多久折返回来。

    “谢珩不见了。”

    “少了一辆推车,后门门锁有撬动痕迹。”

    乌木杖被顾怀章抬起,杖头撞上秦茂胸甲,闷响传开。

    “你从哪条路进的院子?”

    “东廊,后库军士能作证。”

    “扒下他的官靴,对照院中脚印。”

    亲卫提刀围近,刀鞘上的铜环碰出细碎声。

    秦茂没辩解,脱下官靴掷到泥里。

    “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就拿真凭实据来扣。”

    脚边烂泥被许元望着。

    救火的人来回蹚水,车轮痕早被踩散,泥浆翻成一滩。

    手杖敲击砖地,一声一声,院内安静。

    “封锁州衙,清点活人。”

    “谢珩重伤跑不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

    金吾卫领命散开,湿靴踩过砖面,水声拖远。

    罗本听闻密使殒命,木匣摔在地上,盖子弹开。

    “这事必须马上奏报长安,拖不得了。”

    顾怀章没理会他的嚷叫,盯住许元。

    “城门锁住了吗?”

    “全城已封,插翅难飞。”

    “备纸笔,老夫亲自写奏报。”

    许元从袖中抽出驿站回执,纸角被水汽熏的软了。

    “恐怕赶不及了。”

    回执上的时辰,停在两刻钟前。

    正是西跨院起火的时候。

    没接纸的顾怀章,目光钉在关防大印上。

    “往外递了什么话?”

    “密使生死不明,沙州请朝廷速派专员。”

    “人没咽气,你就把风声放出去了?”

    “武侯铁骑已经在城外了,起火之时。”

    “消息捂不住,下官只能占一条路。”

    “折子里写了血书没?”

    “那时血书没露出来。”

    顾怀章接过回执,拇指碾过刺红关防,纸面皱成细纹。

    密使死在沙州。

    奏折入长安,皇帝与太子暗桌上的较量,被这场火逼到明处。

    南门守军跑进院中回话,胸甲起伏,气息又急又乱。

    追捕骑兵扑了空。

    驿卒连换两马,此刻已经越过凉州界碑。

    回执被顾怀章攥皱,乌木杖抵到许元鞋尖前。

    杖头碾进烂泥,没入水洼。

    浑水晃开,倒影搅成碎片,顾怀章神色莫测。

    “这场火,来得真巧啊许大人。”

    衣襟被许元理了理,低身作揖,袖口垂下湿痕。

    “大人节哀。”

    “已经替您送出城了,下官那封报丧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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