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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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外的风越过盐碱滩,带着苦咸味扑进车阵。

    谢珩蹲在车影底下,刀尖挑开乌图胸前那根皮绳,露出里头缝着羊皮的暗袋。

    乌图满嘴血沫,牙齿咬住舌根,血从唇角淌到下巴,还在发笑。

    “唐狗,顾怀章已经进了王帐,你们来晚了。”

    谢珩没有接他的话,刀背拨开羊皮暗袋,从里头抽出一片磨薄的羊骨。

    骨面刻着短线,红墨点出三处水眼。

    旁边的死囚探着脖子想凑近,谢珩抬起刀柄,横在他胸口前。

    “把火遮住。”

    死囚赶紧把风灯挪到车板下面,灯光被帆布兜住,只剩一小块黄亮落在羊骨上。

    谢珩用突厥语念出第一处地名。

    谢珩念得不急,连王帐外两道拒马沟的豁口也一并说了出来。

    乌图脸上的血色退下去,只剩蜡黄一层贴在颧骨上。

    “你怎会知道这些?”

    谢珩把羊骨丢进盐袋,抽过一块旧布擦拭刀身上的血。

    “你们王帐换营,牛羊先走,兵甲后走,水眼旁必留三百轻骑,西坡有暗哨,南边空出来引人进去。”

    乌图喉咙里滚出几句突厥骂辞,血沫喷在盐车轮辐上。

    谢珩把他的甲衣翻到背面,指腹沿着线脚摸过去,挑开暗缝,从里头拆出一条细麻线。

    麻线里藏着半截蜡封。

    蜡封上压着吐蕃鸟印。

    死囚头领梁九蹲在旁边,脸上那道刀疤被灯火照得发亮。

    “谢郎君,这厮嘴里说的包围圈,跟许使君信上写的差不了多少啊。”

    谢珩收好蜡封,手掌在衣襟上蹭掉盐粒。

    “差不了多少,所以更要过去。”

    梁九啧了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咱们这帮人,死了也没人哭,可往人家套子里钻,总得给弟兄们一句明白话吧。”

    谢珩转脸瞧着他。

    梁九被他瞧得摸了摸鼻梁,笑声卡在喉咙里。

    “成,我不问了。”

    谢珩把刀插回鞘里,起身望向黑夜里的盐车队列。

    车队歪歪斜斜排在沙地上,每辆车下都藏着两名死囚,刀裹在盐袋里,弓弦用羊油抹过,拉开时不会响。

    顾怀章被抓的消息传回营里,有人摔了碗,有人骂许元,也有人趁夜摸向营门。

    谢珩只办了三件事。

    封营。

    杀掉两个纵火逃营的。

    把乌图绑在盐车前头。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他带人离开沙丘。

    乌图被拖在车后,脚踝磨出血肉,嘴巴却还不肯停。

    “顾怀章撑不过今夜,吐蕃人会剥下他的皮。”

    谢珩回过头,用突厥语回了他一句。

    “王帐里那个人,随你们剥皮。”

    乌图张着嘴,血沫挂在牙缝里,半晌没能吐出字来。

    梁九听不懂,扭头问旁边人。

    “他说的啥?”

    谢珩抬手,车队停在沙梁后。

    前方水眼旁立着三只枯柳桩,柳桩上拴着破皮囊,远远瞧去,像牧人废弃的旧营。

    谢珩盯着第二只皮囊。

    皮囊底下有盐白色粉末,风把粉末吹出半圈弯月。

    那是许元离开长安前定下的记号。

    谢珩落下手掌,梁九这才咧开嘴。

    “原来咱们不是撞包围,是抄人后腰啊。”

    谢珩低头看着乌图。

    “南边空着引人进去,所以我们从北边走。”

    乌图开始挣扎,手腕上的麻绳磨进皮肉里。

    梁九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人踩回沙地上。

    “老实点,骨头还没拆干净呢。”

    北坡背后果然藏着骑兵。

    拔悉密轻骑伏在凹地里,马嘴裹着布,人伏在马背后头,只等南边传来喊杀声。

    盐车从坡脊滑下去,第一辆车翻进马群,盐袋当场裂开,白盐扑进马眼里。

    短弩齐发。

    梁九领着死囚扑进凹地,刀口只照着马腿招呼,阵形难看得很,可乱得也快。

    谢珩没有冲到最前面。

    坡上风沙卷着盐粒打在脸上,他望向王帐方向,那里升起了第一道烟。

    那道烟并非拔悉密的号烟。

    唐军旧式青烟,三短一长。

    顾怀章还活着。

    谢珩抬手,第二批盐车从坡后被推了下去。

    车轴上缠着油布,火折子贴上去,火舌顺着轴木爬开,连车带盐撞进拒马沟。

    拔悉密人没料到北坡会塌,前阵回头救援,南边诱兵没等到猎物,反把自家后路堵住。

    乌图趴在沙地里,看着青烟往上升,喉咙里挤出怪声。

    “你们早知道,早知道……”

    谢珩走到他身边,俯身解下他腰间的王帐骨牌。

    “知道得不算早,够用。”

    午后,风沙大了起来。

    谢珩带人穿过烧焦的拒马沟,赶到约定的石坳时,那里已经停着三匹瘦马。

    中间那人披着拔悉密旧袍,脸上抹了灰,胡子剃去半边,模样比死囚还狼狈。

    梁九举起刀。

    那人掀开袍帽,露出顾怀章的脸。

    “别砍,自己人。”

    梁九骂了一声娘。

    “顾将军,你这张脸,险些领了我的刀。”

    顾怀章没有笑。

    他身后跟着一名断了左手的汉子,汉子背上背着一具尸首,尸首穿着顾怀章的内甲。

    谢珩只瞧了一眼,便把其中关窍想通了。

    离开长安前,许元让顾怀章挑出一名身量相近的死士,学他的步态,学他的骂人腔调,连左肩旧伤也用铁钩划出相同位置。

    这名死士跟着假军报进了吐蕃商道。

    拔悉密抓到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顾怀章。

    顾怀章把水囊递给谢珩,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指缝里全是干沙和血痂。

    “许使君的计,成了。”

    谢珩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只成了一半。”

    顾怀章望向南边。

    远处还有烟,吐蕃鸟印的旗影在沙尘里时隐时现。

    “凉州如何?”

    “秦茂入城,许元进了都督府,今晚该见血。”

    听见许元二字,顾怀章脸皮绷紧,唇色淡得像晒过的纸。

    谢珩察觉他不对劲。

    “你在王帐外听见了什么?”

    顾怀章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手背上裂着血口,沙粒嵌在皮肉里。

    “凉州案不能再查了。”

    梁九收刀的动作停在半截。

    谢珩没有抽回袖子。

    顾怀章喉咙干哑,每个字都从齿间挤出来。

    “那批军粮真正流向,不在段成锋手里,也不在六家商号账上。”

    抬起头时,他眼底全是沙和血。

    “在当今太极宫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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