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辞旧】沉默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认知其实不足以和恶魔君主做交易，下一次需要换一个弱一些的。
他和恶魔君主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烂人莫名其妙捡到了天下第一剑仙的把柄，然后各种威胁她做羞羞的事情。
君主大人，你也不想……
可要是这样就好了。
他抬头，看向了远方的黑球以及上面的称号，用无字书追更了一下近期的章节。
“【真灵】？”
【览辞旧】错愕地扬起眉头。
作为在场最了解如何证道【半神】的求生者，【览辞旧】都没听说过靠这玩意证道的。
【览辞旧】转头问玄黑色大恶魔。
“你们证道主要靠什么来着？”
“恩赐，权柄，世界本源，道路等……还有机缘，比如说那种路上捡个小系统的。你要吗，我认识个批发商。”
【览辞旧】无奈地移开了目光。
“你见过靠【真灵】证道【陨神】的吗？”
“什么东西？我只听说过真名。”
“玛德，文盲。”
【览辞旧】说话间又吃掉了一盘菜肴。
这是他这个时代制作的第四十九盘菜肴，他认为是时候了。
“你，为我护法。”
玄黑色大恶魔不以为然。
【览辞旧】将自身五脏六腑炼化作乾坤鼎腑，筋骨融作锅铲刀俎，血肉化作灵材底料，神魂化作掌火之灵。
身即是锅，躯即是道。
庖火熊熊，焚尽凡垢，道韵冲天。
“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不懂得吃，加了一丝困难，不过没关系。”
锅中吸力爆发，将玄黑色大恶魔吸了进去。
真名的绝对掌控下，玄黑色大恶魔早就是【览辞旧】的杯子了。
“我要你护我道途。”
鼎火翻涌，热浪焚天。
玄黑色大恶魔看着连自己盔甲都炖不烂的铁锅，冷笑道：“外源大恶魔的捷径，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劳你费心。”
【览辞旧】的铁锅在虚空中显现，转瞬间化为一个黑黝黝的点，周围的一切开始向其跌落。
哪怕吞噬一尊大恶魔，他依旧需要超大量的质能来辅助。
【南天-Z9 】是首选，但那里已经有人了。
……
“【南天-Z9】作为一颗蓝巨星，是宇宙中质量最大的一类恒星，大约有太阳的三十倍质量。”
“虽然和其他蓝巨星比起来还是个萝莉，但是和太阳这些恒星比起来，已经算是大姐姐级别的了。”
“就在某一个时刻，她生了，生出一颗极其明亮的小恒星出来，成为了萝莉妈妈。”
“萝莉妈妈到底是萝莉的妈妈，还是萝莉妈妈，这是一个永恒的难题。”
悠长的话语在深空中传播。
在这颗小恒星旁，【旁白】的声音正在不断响起。
小恒星的内部以及外表，遍布着白色的丝线，正在虚空中捕捉着什么。
【丝女】正在寻找旁白，这个旁白已经烦了她一天多了。
她正在推动着这颗小恒星，向【繁星花骸】而去。
不能说是小恒星，因为这纯粹就是人为地将一颗蓝巨星的内核给掏了出来，是一项极其恐怖的工程。
“她的伟大毋庸置疑，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有人欢呼，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公民会为此欢呼，并且狂热地为导致这一场景发生的个体献上最真诚的生殖崇拜。”
“但时间的伟大从来不需要那些身外之物来证明，她是流淌于万物脉络中的长河，是齿轮永无停歇的转动，是过去、当下和未来的无形丝线。”
“她将见证第一缕火光燃起，也将等候最后一点余烬熄灭。”
“王朝于她呼吸间起落崩塌，生灵于她目光中生灭轮回。”
“在等待着宇宙最后一丝光亮消逝的时候，【丝女】会回想起父亲带她去偷喝野生饮料，结果不小心喝成野生狗奶的那个下午。”
旁白温和嗓音持续地响彻着，带着艺术的悠长，衬托着故事主人公的伟力。
【丝女】已经被他彻底搞烦了。
但旁白君也有自己的烦恼。
【丝女】的丝线无时无刻地摇曳着，覆盖体积超过了一颗恒星，他一旦退出解说状态，就会第一时间中招。
但要是不退出解说状态，他就会一直跟随着作为解说对象的丝女。
上次被这么硬控，还是那个骚龙。
“我明明只是消失了一个时代，为什么现在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啊？”
……
旁白说有人为之欢呼。
但事实上，也确实有人为之欢呼。
十个小时后，跃迁门处，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降临，混沌的身躯开始蔓延，侵蚀着周围的恒星物质，为它们捏造一具又一具混沌扭曲的躯壳。
有的躯壳百鸟朝凤，有的躯壳福如东海，还有的躯壳直接就是一整个小母神……
【永恒天堂】已经毁灭了，没有人知道【母神】和她的孩子们发生了什么，那已经隐入了岁月的尘埃。
“有人把小南天的子宫带走了，我们要追吗？”
“这是好事啊，我们可以查漏补缺，在里面放一个小黑洞，那个最能吸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混沌】没有降临，但【混沌】的子民们降临了。
子民们的精神状态好像更好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了精神。
“可是小南天好像都跑了，没有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嘻嘻嘻，把她抓回来。”
“嘻嘻，你好小啊。”
“滚！你才小！”
……
【精神奇点】中的苏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做到了某种很不得了的事情。
一切都已经消失了，意识体承载了苏落的一切信息，意识体的消散本来代表着苏落的死亡。
但濒死传送卷并没有触发， 也就是苏落甚至没有进入濒死状态。
苏落抓住了逝去的灵光，真灵也慷慨地散发着灵光。
躯体、精神、意识，三者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但苏落还屹立于灵光之下，甚至还在缓慢地思考。
无体、无神、无念，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更不是常规意义的魂魄。
现在的苏落是什么呢？
信息？存在？灵光本身？
苏落有些想不明白，这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唯物的桎梏，唯心的悖论，真灵与投影的割裂，永恒与刹那的对立……
不知过了多久，苏落伸手，捞起了意识的残渣。
苏落要把自己捏出来。
我生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