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心绪慢慢平复。
卖药人招了，彻底洗清她的嫌疑，所以她才能来医院。
也是这会，她才知道短短几天内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的闺女真是命苦，差点就一尸两命，甚至是一尸三命了。
姜明夕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低沉一清朗的嗓音。
“阿姐。”
“妈。”
姜明夕循声望去，就见一道花花绿绿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扑过来，将她抱了个满怀。
“妈，您终于出来了。”
沈应淮难得这么激动。
他长的高高大大，整个身躯都快把姜明夕遮盖住。
从姜叙清和傅煜的角度看去，只能瞥见女人飘散出来的发尾。
姜明夕怔了片刻，旋即回手抱住沈应淮，想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脑袋。
可她拍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拍拍男人的后背。
“我没事。”
姜明夕一边说着，一边冲傅煜点头。
她接受审问的这阵子，傅煜也帮了不少忙。
傅煜笑笑，“回来了就好。”
他和姜叙清站在一处，两个各有千秋的男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浅笑。
只不过姜叙清的脸上有些心事重重，那是很少见过的表情。
姜明夕看出来了，她正想问问清楚就被沈应淮打断。
“妈，你怎么不进去啊，妹妹就在里面呢。”
“你妹妹在休息，等她醒过来再进去。”
姜明夕开口，还顺手把儿子拉远一点。
“叙清，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忍不住问道。
姜叙清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有事。
“妈头部受伤，以后很有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姜明夕倒抽一口凉气，“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也不清楚，不过她的伤绝对不是意外。”
男人摇头，他这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姜明夕沉默下来，听到这个消息，她很震惊。
可除了震惊，她没有其他的情绪。
她确实很冷漠，毕竟姜老太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姜叙清没想让她做什么，他只是觉得她有必要知道这件事。
姜老太受伤的事他会去查个清楚，也会想办法把人治好。
“嗯。”
姜明夕不知道要说什么，闷闷的应了一声。
话落，整个走廊陷入寂静。
姜叙清没再提及这个话题，傅煜一个外人更不会多说。
见状，躲在暗处偷看的姜老头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不去看看吗？她怎么说也生下了你。”
他真是小瞧姜明夕的心狠程度了。
“爸，你这是做什么？”
姜叙清皱眉。
他心里想着事，倒是没注意姜老头跟了过来。
“我来看看这人的心到底有多硬。”
姜老头很不满，他以为姜明夕脸上起码会有一点难过。
但是没有，他半点伤心的神色都没看出来。
“出事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心里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散了吧。
姜明夕，我真没想到你能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她。”
姜老头说着就要来扯姜明夕的手。
医生说了，有亲生儿女在旁边守着，老婆子醒过来的几率更大。
姜明夕一时不察被他扯了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但姜老头还是没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把人往外扯。
姜叙清几人见此面色一凛，正想上去阻止时，有人比他们更快。
“你给我放手！”
一根拐杖重重敲打在姜老头的手上，疼得他忍不住松开了手。
只见姜老首长站在面前，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你犯了那么大的错居然还敢跑来找事。”
姜老头不解，“爸，我犯什么错了。
我就是想让姜明夕去看看她妈，这也是错吗？”
“你把姜锦书放进姜家，这就是错。
而且我当初说的很明白了，孟清禾既然选择了跟姜锦书一起走，那姜家所有人和她再无瓜葛。
她为了一个外人放弃明夕和叙清，你现在又凭什么要求他们。”
姜老首长声音洪亮，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大锤重重砸在姜老头的心口上。
姐弟俩自愿过去他不拦着，但绝不能是强迫性质的。
姜老头一噎，“可她到底是他们两个的亲生母亲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没了底气。
姜老首长不听这些，直接抡起拐杖往他身上招呼。
“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姜老头被打的跑远，不敢再凑上去。
“别管他，你不想去看就不去。”
姜老首长不觉得姜明夕的做法不孝，他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谢谢爷爷。”
姜明夕抿唇，心里一阵感动。
她其实被说的有些动摇，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孝。
毕竟姜老太都昏迷在床了，她理应去看看的。
可她一想到之前那些事，还有姜老太那天带着姜锦书从姜家离开的背影，心里就膈应的不行。
“你不用想太多，没人能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他再敢过来，我还抽他。”
姜老首长手上的拐杖蠢蠢欲动。
他现在身体好很多，已经不需要一直撑着拐杖了。
但多年的习惯让他带着，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姜明夕动动唇，还想说点什么时，病房内骤然传来顾柠疑惑的嗓音。
“妈，是不是你在外面啊？”
姜明夕一听到宝贝闺女喊她，顿时把所有人和事抛之脑后，径直推门进去。
“对，是我。”
其他人跟在后面，默契的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片刻后，病房内传来欢声笑语。
姜老头无声地叹了口气，灰溜溜离开。
*
入夜。
陆晏川在医院守夜，姜明夕等人都被劝回去休息了。
病房里，娇软的女声低低响起。
“你擦身子就擦身子，手在干什么呢？”
暖黄的灯光下，顾柠一张脸红到了耳后根，水润的大眼睛里写着羞愤。
“擦身子肯定下面也得擦，我很尽职的。”
陆晏川语气认真，如果忽略他眼里的笑意的话，可信度会更高。
顾柠双腿打颤，恨不得咬他一口。
这男人说她手受伤了不能碰水，直接揽过了给她擦身子的活。
如果只是单纯擦身的话也就算了，偏偏这人的手还不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