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外,屋子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之气,也跟着慢慢消散了。
方才在陈老三面前磕头求饶的胡汉三,此时像是瞬间换了一副皮囊。
转瞬之间,他脸上那副卑微惶恐的可怜模样完全消失了。
先前被枪口抵着脑门俯首低头的怯懦,竟一扫而空了。
他眉眼间的阴鸷尽数翻涌上来,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桃红还一丝不挂地瘫坐在原处,浑身瑟瑟发抖。
方才陈老三推门闯进来的时候,胡汉三正抱着桃红颠鸾倒凤,由于事发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躲闪,慌乱之间,竟抱着桃红直接从床上滚落到地面上。
桃红的衣服被陈老三坐在了屁股底下,她根本不敢吱声,只能狼狈地裸露着身子,蜷缩在胡汉三身后。
先前有陈老三在场,胡汉三满心都是怕死求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此刻陈老三已然离开,他看着桃红这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底不仅没有一点怜惜,反倒升起一股暴戾的怒火与龌龊的猜忌。
他死死地盯着桃红白皙细腻的身子,越看越气,眼底翻涌着阴邪的戾气,二话不说,上前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打得桃红脑袋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胡汉三瞪着她,满嘴污言秽语地骂道:“不要脸的骚货!故意光着身子,就巴不得让别的男人看见是吧?方才陈老三那个土匪在这儿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跟着他走啊?天生的骚骨头!贱货!”
这一巴掌打下去,他心头的火气依旧没有一点消散。
方才自己在陈老三面前磕头求饶,丢尽了脸面,他不能把陈老三怎么样,便把心里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了柔弱无助的桃红身上。
“我……”
桃红刚要说话,胡汉三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再次手腕一扬,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甩了上去。
“啪!”
第二巴掌力道更大,打得桃红浑身一颤,耳膜嗡嗡作响。
桃红刚刚在陈老三面前裸着身体,本就羞愧难当、惊魂未定,现在又接连被胡汉三打了两记重重的耳光,她瞬间被打懵了。
她一只手护在波涛汹涌的双峰前,竭力遮挡着自己裸露的身子,以护住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另一只手则捂在火辣辣剧痛的脸颊上,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大颗大颗温热的泪水,无声地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细碎冰凉,无人怜惜。
她心底满是无处诉说的委屈,自始至终,她从来都不是胡汉三口中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刚才一切变故,全都是猝不及防。
深更半夜,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大土匪陈老三带着杀气闯了进来,速度快得让人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当时她正闭着眼睛、忍着恶心被胡汉三压在身下,陈老三闯进来,她下意识想去盖被子的时候,已被慌乱失措的胡汉三一把抱住滚落在地上。
生死悬于一线,胡汉三都被吓得屁滚尿流,她一个柔弱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更让人窘迫难堪的是,她被胡汉三粗暴扯掉的衣服,刚好被陈老三一屁股坐在身下。
在那种生死未定的绝境之中,她又哪里有胆子敢上前去捡拾衣衫?
她能做的就是蜷缩着自己单薄的身子,双腿紧紧并拢在一起,双手捂在胸前,拼尽一切护住自己的体面。
可纵然是这般小心翼翼,到头来依旧落得一身污名,被胡汉三辱骂殴打,扣上卖弄风骚的脏帽子。
这般天大的委屈,根本无处辩解,也不敢辩解,只能硬生生地憋在心里,化作无尽的绝望。
她无声地哽咽着,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一片残叶。
看着她垂首哭泣的模样,胡汉三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心软愧疚,反倒显得愈发烦躁,他厉声呵斥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他娘的知道哭!哭能解决什么事情?你这种不知检点的骚模样,等会儿日本人来了,肯定把你抓去当慰安妇,到时候一定让你哭个够!”
桃红本就满心恐惧,听闻“慰安妇”三个字,瞬间被吓得浑身冰凉,心底所有的委屈,硬生生被恐惧逼了回去。
她不敢再哭,也不敢再抽泣,只是呆呆地僵坐在原地,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笼罩着全身。
慰安妇是什么,她早就听别人说过。
她还听说日本鬼子那东西上面都长着刺,只要被他们欺负过的女人都生不如死!
她吓坏了!
她打定主意,就是死,也绝不给日本鬼子当慰安妇。
看着她这副呆滞怯懦的模样,胡汉三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几分,他粗声粗气地催促道:“还愣着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赶紧起来穿上衣服去收拾东西!一会动身离开这里!难道你真想被日本人抓去做慰安妇吗?”
说罢,胡汉三随手扯过一旁的衣物,胡乱地套在身上。
穿戴完毕,他转身走出了房门。
他的两个儿子,胡豺、胡豹兄弟二人正站在院子中央,急得团团乱转。
陈老三方才带着一众土匪来到胡家,他们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看到陈老三大摇大摆地进入胡汉三房间,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之后不久,陈老三从胡汉三房间里走出来,他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此时就是陈老三宰了他们的老子,相信他们也是一张笑脸把陈老三礼送出门。
陈老三走后,他们屏气凝神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们担心胡汉三出事,但碍于桃红在里面,都不敢贸然进屋,只能在院中等候。
他们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和打耳光的声音,才对视一眼,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不待见自己的这个父亲,但又离不开他。
因为家中所有的荣耀全部来自胡汉三维持会会长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