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盆在南下兵马慌乱时节的清水羊汤和水晶柿子,宁远知道肯定是有文章在里边。
果不其然,刚刚吃饱,外边就来了叶家的一辆轿子。
“行,去看看。”
宁远赤手空拳出了门,但并未坐轿子。
如今三大家族的几十匹马,都加入了运送石灰石和沙土的队伍之中。
等宁远来到叶家,三大家主已经恭恭敬敬等候多时。
看到宁远徒步走来,拖家带口赶紧上前迎接。
“宁王,您何等尊贵,为我青阳城百姓劳心劳力,怎么……走路过来了!”
一身肥膘的叶家家主指着后边抬着轿子的四名家仆,就要破口大骂。
“行了,是我不坐的,有什么事情就明说吧,”宁远抓住了叶家家主手腕。
“宁王还真是宅心仁厚啊,懂得体恤下人,行,那咱们进去说。”
“进去?”宁远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笑容,“你不会在里边埋伏了三百个刀斧手,摔杯为号,我一进去就给我剁了吧?”
叶家家主脸色大变,“宁王,这可不敢开玩笑啊,你可是咱们青阳城的恩公,是咱们百姓的活神仙,我等怎敢做这样背信弃义之事?”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走吧。”
毕竟需要三大家族,否则这青阳城的超级防御工事进度,将会大打折扣。
特别是粮草的问题,如今宝瓶州从水路过来,十万火急也得需要十五六天左右。
面子总是要给的。
(他)跟着三大家族几十人走进了府邸大堂,(对方)又请宁远上二楼的一座阁楼。
此时二楼铺设着红地毯,偌大的空间两排陈列着席地而坐的毛毯。
主位上正候着两位身段窈窕、肤白貌美、青春靓丽的少女。
宁远眉头一挑,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怕是高端商务应酬啊。
“宁王?请!”
宁远却并未动,转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王,今日请您来别无他意,我们三大家族,只想要以表感谢。”
“你们过来!”叶家家主对着那两位身段婀娜,姿色各有千秋的少女喝了一声。
二女低着头,碎步前来。
叶家家主露出牙齿,“宁王,这两位可是大有来头,是小民专门为宁王在南方寻到的。”
“这是……”
宁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起这二位佳人。
其中一位身材丰腴,有着一对水灵灵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的少女,羞涩抬起头扫了一眼宁远。
她注意到这位北凉王也在看着她,触电一般又红着耳朵低下头去,那双不安的小脚在裙裾下不安扭动着。
另一位少女颇有灵气,胆子也颇大一些,朱唇饱满,身段纤长,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细的地方极其纤细。
“这二位丫头,水灵得很,最重要啊,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这身子也是冰清玉洁,不曾……”
叶家家主余光猥琐地在二女身上游走,踮起脚尖在宁远耳边小声介绍:“扬州瘦马,可曾听闻?”
“呵,那照你说,这二位还是曾经大乾贵族的奢侈品啊。”
“那我也算是有福气消受了?”
“只要宁王开心,那是这两个瘦马的福气,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着宁王过去坐着伺候?”
宁远余光扫了一眼这二女,眼角闪过一丝精芒,旋即那一丝诧异尽数收敛,配合着坐了下来。
“宁王,给您添酒,”那灵气少女主动给宁远倒酒,青葱玉指端起酒杯送到宁远的嘴边。
宁远也不客气,想要看三大家族搞什么名堂,下毒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一饮而尽,下方三大家族子弟联手鼓掌,那叫一个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一来二去,推杯换盏,大家酒意开始上头,叶家家主拍了拍手,就见一帮舞姬穿着惹火的衣裳上了二楼,伴随着琴声开始搔首弄姿。
温暖的暖阁外,寒风呼啸,伴随着二楼的碰杯声音,显得何其讽刺。
宁远眯着眼睛,看向叶家家主,“现在酒也喝了,叶家家主,我看大家都别客气了,你还是说说吧,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位家主互相看了看,叶家家主在搀扶下,吃力地来到中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宁王,其实小民还真有一事相求,还望宁王务必帮扶小民一把。”
“何事?”
叶家家主抹了抹眼泪,“宁王有所不知,小民有一名闺女,正值南方战乱时节,遭一帮恶人给掳了去。”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曾放弃,到处打听,就在昨日有消息传回,我家那闺女就在一帮山匪手中,如今尚在人间。”
“若宁王愿意帮小民救出我的闺女,我叶家一定倾尽一切,还请宁王为小民做主啊。”
“你家大业大,自己闺女还能被人给掳走?”
叶家家主叹气,“树大招风,马有失蹄,这小民也不想嘛。”
“在什么地方啊?”
“蕨子堡那边。”
“蕨子堡?”宁远倒是有些印象。
前些日子听人说,蕨子堡方圆几十里,都是一帮土匪盘踞,不少军队去了都得退避三舍。
这帮马匪绝非寻常之辈,个个都身怀绝技。
“梁山好汉呗?”宁远摇晃着酒杯,余光就死死盯着叶家家主,旋即一笑,“行,我会命人派遣一支军队去看看。”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那我送送宁王。”
众人迅速起身随着宁远出了叶家府邸。
那两位少女也聪明地伴随在宁远左右,自然算是赠予给了宁远。
宁远也不客气,双手搭在二女肩膀上,挥了挥手,一身酒气被搀扶着摇摇晃晃离开。
冬至的青阳城街道,雾蒙蒙的。
三道影子在远处街道摇摇晃晃走来。
“宁王小心路霜,地滑。”那灵气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回荡着。
宁远脑袋就搭在灵气少女香肩上,一身酒气喷在少女红彤彤的耳畔,惹得她只觉得腰肢那个位置痒痒的,咯咯咯直笑。
“宁王,是否需要坐一会儿?”灵气少女吃力地撑着宁远,发现宁远已经闭上了眼睛。
两位少女互相看了看,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忽然就在这时,那丰腴少女玉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衣襟,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猛地扎进了宁远的胸膛。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