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照在伊森脸上。
伊森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身体的酸痛倒还好。
主要是腰。
腰眼里像装了两袋水,稍微动一下,里面就跟着晃荡。
伊森闭上眼睛,断断续续的记忆逐渐回到脑海。
麦克斯。
十个牛郎。
八小时工作制————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除了有些空,像是被麦克斯从里到外掏了一遍,其他方面似乎并没有什麽大碍。
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伊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二十七分。
他坚强地起身,从卧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同样空空荡荡。
卡洛琳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旁边还放着她昨晚用过的耳塞。
显然,两个姑娘一大早就去工作了。
伊森沉默了。
为什麽他总感觉自己变强了,却又永远不够强?
昨天晚上,麦克斯明明比他还要疯狂。
卡洛琳也被吵到了凌晨三点。
结果这两个姑娘一大早照样爬起来,精神抖擞地去追逐梦想。
而他一个手握圣光与暗影、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的成年男性,居然连她们什麽时候起床的
都不知道。
伊森忍不住感叹。
这两个姑娘真是铁打的。
充电时间短。
待机时间长。
性能还十分强劲。
伊森洗漱完後,走进厨房。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还有两个用纸盒装好的小蛋糕。
盒子上夹着一张纸条。
「早餐,然後去诊所。」
「另外,昨晚最多只抵了三个。」
下面还画了七条整齐的竖线。
伊森盯着那七条线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
麦克斯,你等着。
等哪天真把他惹急了,他就用暗影强化感官刺激。
他现在只是不愿意开挂,绝对不是做不到。
等伊森赶到诊所时,已经打破了自己最晚到达诊所的纪录。
他推门走进去,若无其事地跟海伦打了声招呼。
海伦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提迟到的事情,只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後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Nice!
海伦果然是好女人—看破不说破。
然而,她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样。
伊森走进自己的诊疗室,这才发现娜塔莎今天难得出现在诊所。
她穿着一件深色衬衫,懒洋洋地坐在伊森的位置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伊森进来,娜塔莎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随後,她的目光落到伊森脸上,又一点点向下移动。
伊森假装镇定,主动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娜塔莎没有回答,只是上上下下反覆打量着他。
伊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在看什麽?」
「你的黑眼圈、虚浮的脚步,还有那副像被人榨乾了的神态。」
娜塔莎端起咖啡,缓缓地喝了一口。
「显然,你昨天晚上很辛苦。」
跟既聪明又成熟的女人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
她们只看一眼,就能大概判断出你昨天做过什麽,以及现在还剩多少体力。
伊森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他脱掉外套,换上白大褂,一边示意娜塔莎让位,一边说道:「昨晚很开心,睡得也很好。」
「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
娜塔莎慢悠悠地起身,换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没有继续调侃伊森,只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手里的咖啡,以及诊所里难得的宁静。
诊所已经进入了正常运转状态。
不过暂时还没有病人进入伊森的诊疗室。
伊森懒洋洋地瘫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旁边同样慵懒的娜塔莎。
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晒太阳晒得很舒服,已经收起爪子、昏昏欲睡的猫。
伊森忽然想起了艾利克斯昨天提到的事情。
「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娜塔莎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什麽事?」
「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经常有人在诊所附近遛弯?」
娜塔莎终於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终於发现了?」
伊森有些意外:「你早就知道?」
「当然。」
娜塔莎放下咖啡。
「诊所开门前、关门後,附近都会有很多人。」
「有人来散步,有人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还有人推着婴儿车在附近来回转。」
「周末的时候更多。」
「天气好的话,甚至有人会带一张毯子,直接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一下午。」
伊森皱眉问道:「我怎麽一直没注意?」
娜塔莎反问道:「你每天几点来,又几点走?」
」
好吧。
不能说伊森从来没有早来过。
但至少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有。
「所以,你知道他们为什麽来?」伊森问道。
「差不多。」
娜塔莎抬起一只手,轻轻活动手指。
「这里的空气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伤口恢复得更快,疲惫也会减轻。」
「在这里休息,恢复效果比其他地方更好。」
伊森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难道这就是你偶尔过来待着的原因?」
娜塔莎看着他。
「算是吧。」
伊森有些惊讶:「对你也有效?」
「为什麽你觉得对我应该无效?」
「因为你已经被我治疗过了。」
「被治疗过一次,就不会再出现新的问题?」
伊森一时无言。
娜塔莎语气平静:「我身体里留下的问题,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有一种感觉。」
「你一次性大量使用能力,确实可以强行改变身体状态。」
「但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待在残留的力量里,反而更加温和。」
「它不会一下子把所有东西抹掉,只会一点点修复、调整。」
「也许对身体更好。」
「是这样吗?」伊森有些意外。
仔细想想,医学上其实也有类似的道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身体状态的恢复,本就应该循序渐进。
强行在一瞬间完成所有改变,看起来效果惊人,却未必是最健康的方式。
那种突然爆发的力量,更接近毁灭,而不是修复与重建。
伊森说道:「我以前还真没注意到,诊所附近残留的圣光会产生这麽明显的效果。」
「现在注意到也不晚。」
娜塔莎重新拿起咖啡,语气随意地说道:「你那个大胸小女友的小蛋糕店,不是还提供诊所特供小蛋糕吗?」
「你没事可以过去多灌注一些。」
「以後要是连吃蛋糕都能附带治疗效果,她们就不愁卖了。」
娜塔莎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他腰部以下扫了一眼。
伊森扯了扯嘴角。
你说的是正经灌注吗?
灌注的对象是麦克斯还是小蛋糕?
灌进去的是圣光,还是其他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娜塔莎看着伊森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你昨天晚上已经灌注了不少。」
伊森:「————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开车?」
娜塔莎轻笑:「不能。」
「另外提一句,现在不早了」
伊森今天的状态不算好,也不算太差。
不过现在诊所有了玛丽,大部分普通病人都被她接了过去。
简单的病例已经不需要找他。
伊森只负责那些玛丽或诊所解决不了的病例。
而这类病例到了他这里,也只是抬手发光,然後让病人离开。
整个过程通常不超过一分钟。
伊森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从诊所老板变成了某种大型医疗设备。
还是不需要插电的那种。
不过,娜塔莎刚才的话也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普通治疗术残留下来的圣光,都能缓慢改善附近人群的身体状况。
那麽,如果他在诊所里释放范围型圣光技能,会不会比平时使用的单体治疗术效果更明显?
比如神圣新星。
再比如光晕。
这两个技能,他其实很早以前就能使用。
只是实用性不高。
神圣新星有点像法师的魔爆术,是牧师的AOE技能。
它以施术者为中心,在一瞬间向周围释放力量。
不同的是,神圣新星既能治疗附近的友方目标,也能对敌人造成伤害。
听起来简直是完美的「既要又要」。
可现实毕竟不是游戏。
伊森很少遇到一大群伤员整整齐齐地围在自己身边,旁边还刚好站着一群敌人。
更何况,神圣新星对单个目标的治疗效果甚至还不如恢复术,消耗还高得惊人。
释放一次神圣新星,估计足够伊森给十个普通病人使用恢复术了。
至於光晕,那就更别提了。
光晕是伊森过去玩游戏时很喜欢的技能之一。
不是因为它真的有多麽强大。
主要是场面足够华丽。
技能在释放时,会以施法者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道金色圆环。
圆环能够蔓延到很远的地方,治疗沿途遇到的友方目标,同时伤害敌人。
范围比神圣新星大得多。
伊森小时候曾经试过一次。
当时他集中全部精神,憋得脸都红了,好不容易才从身体里挤出一个金色圆环。
圆环向外飞了不到两米—大小差不多就是一个呼啦圈,然後便消失了。
从那以後,伊森就再也没有认真使用过这个技能。
不过现在和小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圣光不知道强大了多少倍。
既然连普通的单体治疗术都能对诊所周围产生影响,那麽光晕这种扩散范围极大的技能,说不定才是最适合给附近补充圣光的方式。
伊森越想越觉得可行。
正好娜塔莎今天也在。
有人配合观察和体验,测试结果也能更准确一些。
他跟娜塔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娜塔莎上下打量着他。
「你确定要在今天测试?」
「为什麽不?」
「因为你昨晚操劳过度。」
「这是两回事。」
伊森活动了一下肩膀。
「而且我现在状态很好。」
娜塔莎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行吧。」
两人来到诊所二楼的活动区。
娜塔莎站在距离伊森一米左右的位置,掏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伊森看得眼皮直跳。
「其实不用这麽专业。」
「总不能靠猜。」
娜塔莎收起小刀,示意他可以开始。
伊森抬起手。
下一秒,淡金色的圣光从他体内猛然爆发。
以伊森为中心,一团球形的金色光芒瞬间膨胀开来,像一层温暖的浪扫过四周。
光芒穿过娜塔莎的身体。
她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活动区里摊开的书页被气流吹动,桌面上的空纸杯也滚到了地上。
神圣新星转瞬即逝。
伊森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消耗。
果然很大。
仅仅一次神圣新星,消耗的圣光就相当於七八次恢复术。
娜塔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感觉怎麽样?」伊森问道。
「一般。」
娜塔莎活动了一下手腕。
「伤口癒合了,但和你平时的治疗相比差得很远。」
「不过覆盖范围更广,而且空气里的感觉确实变得更明显了。」
伊森点了点头。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神圣新星适合同时治疗大量轻伤。
如果只是单独治疗一个人,性价比低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就是光晕了。
娜塔莎稍微退远了一些。
「这个技能有什麽效果?」
「理论上跟神圣新星差不多,只不过范围更广。」
「理论上?」
「我很久以前用过一次。」
伊森伸手比画了一下。
「大概这麽大。」
娜塔莎看着他比出的范围。
「呼啦圈?」
「差不多。」
娜塔莎沉默两秒。
「那你让我退这麽远干什麽?」
「那是小时候。」
伊森理直气壮。
「现在肯定不一样。」
他走到二楼活动区中央,闭上眼睛。
神圣新星是瞬间释放出体内的一部分圣光。
而光晕不同。
它需要先将圣光压缩到极致,再以自身为中心,一次性向外扩散。
伊森在脑海里想像着金色圆环向外蔓延的景象,同时估算自己需要调用的圣光。
理论上,圣光越强,扩散范围就越广。
他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起来。
圣光很快回应了他。
温暖的力量沿着四肢百骸不断汇聚,最终全部涌向胸口。
伊森的身体开始发光。
他本来就打算尽量多调用一些圣光。
可真正开始以後,他才发现光晕似乎和其他技能不太一样。
为了达到伊森设定的范围,这个技能正在主动抽取他体内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
伊森下意识想要停下来。
但已经晚了。
娜塔莎最先察觉到不对。
伊森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一开始,光芒还只是覆盖在皮肤下面。
很快,他整个人便像一轮金色的太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附近的空气轻轻震动。
茶几上的杯子开始颤抖。
诊所的玻璃窗也发出细微的嗡鸣。
「伊森?」
娜塔莎向前走了一步。
「停下来。」
伊森没有回答。
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所有精神、意志与力量,都被压缩在胸口的圣光之中。
下一刻光芒彻底爆发。
一道明亮的金色圆环,以伊森为中心骤然出现。
它飞快向外扩散。
这一次,它没有像伊森小时候那样,扩散到两米外便直接消失。
而是穿过娜塔莎的身体,掠过整座诊所的墙壁,继续向外蔓延。
五十米。
一百米。
金色圆环越过街道、房屋和车辆,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金色潮汐,向整片街区铺开。
诊所附近,一个拄着拐杖慢慢散步的老人忽然停下脚步。
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掠过时,困扰膝盖十几年的疼痛突然减轻了许多。
老人愣了一会儿,试着重新迈出一步。
然後又走了一步。
身体轻快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街对面的长椅上,一个已经感冒了好几天的女人忽然感觉身体一阵轻松。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只是觉得堵塞的鼻子一下子通畅了,昏沉的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旁边婴儿车里正在哭闹的孩子也渐渐安静下来。
孩子睁大眼睛,看向空气中那些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光。
更远处的一间杂货店里。
一名劫匪正用枪指着店员。
他刚刚回过头,金色光晕便从他身上掠过。
劫匪的身体猛地一震。
握枪的手像是被火焰灼伤,瞬间冒出一片焦烟。
他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而柜台後面,额头被砸破的店员却感觉伤口一阵发痒。
鲜血停止流淌。
原本有些眩晕的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店员看了一眼抱着手惨叫的劫匪,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枪,立刻冲上去,一脚把枪踢开。
再远处的小巷里。
几个正在殴打流浪汉的年轻人,同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翻在地。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大片红痕,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而蜷缩在墙边的流浪汉,却发现自己刚刚被踢断的肋骨突然不疼了。
金色圆环仍在继续扩散。
一公里。
两公里。
沿途的高楼、街道和人群,都没能让它停下。
类似的事情,还在更多地方发生。
有人多年的偏头痛突然消失。
有人身体里的旧疾得到缓解。
有人正准备实施犯罪,却莫名其妙地受伤,甚至昏迷或者被击倒。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麽。
他们只觉得,那一刻的阳光似乎突然明亮了许多。
在光晕离开身体的瞬间,伊森便蹲了下来,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光晕一旦离开身体,就不再需要他的控制,自主地向远处扩散。
可那道光芒每接触一个人,伊森的意识里便会多出一道陌生的声音。
有喜悦,有轻松。
也有疼痛、恐惧和愤怒。
以及毫不掩饰的恶念与杀意。
几十道。
几百道。
无数混乱的情绪同时涌来。
仿佛有人强行撬开他的脑袋,把附近所有人的感受全部塞了进去。
伊森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光晕依旧向远处扩散。
直到最後一抹金光消失在尽头,伊森的意识才彻底陷入黑暗。
昏迷前,他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玩大了。
娜塔莎在伊森开始抽搐时便冲了上去,一把接住了他。
「伊森!」
她连续喊了几声,伊森始终没有回应。
等光晕彻底消失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
娜塔莎伸手按住他的颈动脉。
脉搏还在。
只是非常缓慢。
她一把将伊森抱起来,快步冲向楼下的诊疗室。
「玛丽!索菲!」
「快过来!」
听到声音,玛丽和索菲立刻从诊疗室走了出来。
海伦也快步赶了过来。
看到娜塔莎怀里昏迷的伊森,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怎麽回事?」
「他刚才在测试一种能力,然後晕倒了。」
娜塔莎把伊森放到治疗床上。
众人:
这个解释显然超出了众人的理解范围。
玛丽没有浪费时间追问,立刻开始给伊森检查。
索菲拉开急救柜,取出供氧设备和需要的药物。
海伦也立刻上前配合。
几人很快确认,伊森没有受到明显的身体损伤。
他似乎是体力和精神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身体因此进入了近似休克的状态。
但这不代表可以放着不管。
索菲给伊森戴上氧气面罩。
玛丽立刻给他输液。
海伦则把病人带离诊疗区。
诊所里一下子忙成一团。
几分钟後,伊森的心率终於慢慢稳定下来。
但他仍然没有醒。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突然传来车辆急刹的声音。
约翰和肯恩先後走了进来。
两人的神情都很严肃。
显然,他们在诊所外面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异常。
「发生了什麽?」约翰问道。
娜塔莎指了指治疗床上的伊森,再次解释。
「他刚才测试能力。」
肯恩微微侧过头。
作为一个曾经的盲人,他对环境的感知比大多数人更加敏锐。
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呼啸而过。
即使光晕已经消失,他依然能够感觉到诊所周围的空气和以前完全不同。
温暖。
平静。
还有一种仿佛阳光直接落进身体里的奇怪感觉。
肯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自己所有的力量,一次性全放出来了?」
娜塔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点点头。
「差不多。」
约翰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在检查自己的身体。
有人激动地向身边人描述刚才的感觉。
还有人跪在路边,双手合十,不停向天空祈祷。
远处传来警笛声。
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辆警车。
显然,刚才受到光晕影响的并不只是普通病人。
约翰收回目光。
「动静很大。」
娜塔莎点头。
「至少影响了附近几条街。」
肯恩问道:「他怎麽样?」
「暂时死不了。」
娜塔莎抱起手臂。
「不过等他醒来以後,我会先让他知道,测试一种新能力之前,至少应该告诉旁边的人,这东西究竟是干什麽的。」
伊森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他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几秒後,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
娜塔莎、玛丽、索菲、约翰、肯恩和海伦,全都围在床边看着他。
伊森头疼欲裂,声音也有些沙哑。
「成功了吗?」
娜塔莎面无表情:「非常成功。」
「你差点成功把自己搞死。」
伊森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空虚感。
比早晨醒来时还要严重。
从精神到圣光,再到体力,全都被抽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没想到消耗会这麽大。」
伊森回想了一下。
「可能是我刚才设想的范围太大了。」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娜塔莎问道:「你设定了多大范围?」
「大概————」
伊森迟疑了一下。
「几公里?」
娜塔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小时候只能放出一个呼啦圈。」
「现在,你直接把目标改成几公里。」
「你觉得中间不需要任何过渡?」
伊森不知道应该怎麽回答。
这麽说的话,确实有一点不够谨慎。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圣光。
浓度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按照之前的消散速度,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彻底消失。
从结果来看,这次测试确实达到了目的。
只是过程稍微凶险了一些。
伊森重新看向众人。
「附近的人怎麽样?」
「很多人接受了治疗。」
「还有一些人被送进了医院,或者警察局。」
肯恩把刚刚收到的情况告诉他。
「一些正在犯罪的人,全身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灼伤,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而受害者,却得到了治疗。」
伊森有些惊讶。
「所以,光晕真的可以自动区分敌我?」
娜塔莎反问:「你问我们?」
「这是你的能力。」
伊森认真思考起来。
纯粹的圣光不会判断敌我,更不会分析一个人此刻正在做什麽。
它只会按照接受者的身体状况进行治疗。
可光晕明显不一样。
它会根据目标当时的行为、意图,甚至恶意作出判断。
对友善目标进行治疗。
对正在伤害他人的目标造成伤害。
而且在扩散的过程中,那些人的情绪和痛苦还会反向涌入他的意识。
这不像是单纯由圣光力量构成的技能。
至少,圣光不会把几百个人脑子里的恐惧、愤怒和杀意一起反馈回他的脑海里。
伊森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光晕调用的力量可能不只有圣光,还有暗影。
也许是暗影负责读取那些人的情绪和恶意,然後由圣光根据判断产生不同的效果。
这俩儿还能一起配合?
伊森一时间有些无法确定。
他喃喃地说道:「下次倒是可以试试,什麽样的恶意会受到伤害。」
娜塔莎盯着他。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都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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