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看着铁门外,顾海峰那副假惺惺而伪善的嘴脸。
他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把中午吃的饭给吐出来。
这做派,简直跟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里道貌岸然的“君子剑”岳不群一模一样!
满嘴的天下大局、同行情谊,背地里干的却全是些男盗女娼的龌龊勾当。
“少他妈在这儿恶心我了!”林文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倒胃口。
他懒得再跟这帮披着人皮的伪君子浪费口舌,直接转头冲着旁边的保卫科科长下达了命令。
“保卫科长,把厂里养的狼狗给我牵出来!放狗!”
保卫科科长向来雷厉风行,二话不说,冲着后头的保卫干事一挥手。
保卫干事领命,快步跑到旁边的狗舍。
他们熟练地解开铁链,将五条膘肥体壮、毛色黑亮的大狼狗牵了出来。
这五个畜生平时伙食极好,一离开狗舍便弓起身子,龇出獠牙,发出凶狠的低吼。
门外的一帮国企厂长见状,心里虽然发毛,但并没有立刻落荒而逃。
在他们看来,林文鼎的叫骂,不过是年轻气盛发泄一下情绪。
这会儿牵出大狼狗,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真的去放狗咬人。
顾海峰冷着脸,冲着周围的同僚摆了摆手:“既然林厂长不欢迎咱们,那咱们也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咱们走吧!”
说罢,他端起厂长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和李晟等人一起,迈着四方步往外走。
林文鼎看着这帮人装模作样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冲着牵狗的保卫干事使了个眼色,“把铁门拉开一条缝,撒绳子!”
“汪!汪汪!”
随着铁链一松,大狼狗像出膛的炮弹,顺着铁门缝隙蹿出,卷起一阵腥风,直扑那群厂长!
“狗日的林文鼎!他真放狗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击碎了这帮厂长们的体面。
刚才还迈着四方步的厂领导们,现在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快跑!快跑啊!”
十几个大老爷们就像被黄鼠狼赶进死胡同的肥鸡,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但他们哪能跑得过凶猛的狼狗啊,纷纷被狼狗扑倒。
跑在最前面的顾海峰和李晟也没能幸免。
李晟的大衣下摆被一条狼狗咬住,他拼命挣扎,刺啦一声,昂贵的皮衣直接被撕下一大块布料。
顾海峰更惨,跑着跑着被路上的碎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栽倒在路边的泥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另一条狼狗已经扑到了跟前,张开血盆大口,照着他的小腿肚子咬了下去!
“哎哟!疼!!”
顾海峰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鼻涕横流。
剧烈的疼痛终于撕破了他的伪善面具。
他在地上狼狈地躲避狗的撕咬,一边扯破嗓子,用粗鄙的沪上方言破口大骂。
“林文鼎!侬个小赤佬!册那!侬生儿子没屁眼!侬不得好死!”
顾海峰满头满脸都是泥巴,大棉裤被撕成了条状,小腿上鲜血直流。
他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拼命往前跑,嘴里的诅咒和谩骂声,在风中飘远。
“哈哈哈!”
站在大门里的赵跃民和马驰看着这帮厂长,被狗追得屁滚尿流的惨状,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林文鼎看着这出闹剧,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决定今天得给厂里养的狼狗加餐。
……
隔天上午。
国家工业部办公大楼,三楼的宽敞会议室里。
林文鼎带领着马驰,卡着开会的点,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两人刚进屋,数十道怨毒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原本坐在会议桌旁的各路缝纫机国企厂长们,看到林文鼎出现后,就像见到了杀父仇人,一个个咬牙切齿,分外眼红。
林文鼎和马驰却跟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在属于“文鼎缝纫机厂”的水牌后头落座。
林文鼎目光一扫,差点没憋住笑。
对面坐着的这帮厂长,大半身上都挂了彩。
尤其是坐在核心位置的顾海峰和李晟,那叫一个惨烈。
顾海峰最夸张,他的右腿被厚厚的医用绷带缠得像个粽子一样,连皮鞋都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一只大号的棉拖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推开。
缝纫机处处长季新华夹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他走到主持位上坐下,刚准备开场讲话,抬头便瞅见了顾海峰、李晟等人的惨状。
“哎哟,顾厂长,李经理,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季新华满脸诧异,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一个个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顾海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偷偷瞪了林文鼎一眼。
他要是敢当着部里领导的面,说自己堂堂沪上缝纫机二厂的大厂长,因为去参观文鼎缝纫机厂,被人家关门放狗给咬成了这样。
那他将沦为笑柄。
贪图脸面的顾海峰选择了隐瞒,决定吃了这哑巴亏!
顾海峰挤出一丝干笑,指了指自己的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咳咳……季处长,怪我们自己倒霉。昨晚上,我们一起去王府井大街上闲逛,路边突然窜出来几条发疯的野狗,把我们给咬伤了。”
李晟等人也附和:“是啊是啊,你们首都的野狗太凶了。”
听到这个荒唐的借口,坐在对面的林文鼎再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
林文鼎拍响了会议桌,仰着头,在严肃静谧的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放肆响亮的大笑!
承认被狗咬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