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迪斯电话亭在时光隧道里面,快速穿行,快抵达目的地时,隧道内出现一个光门。
穿过光门,就抵达了目的地。
电话亭的门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混合了工业废气的酸臭、污水沟的腐臭、垃圾堆的霉臭,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渗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费鲁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扫过眼前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规模夸张的巨型城市,因大气污染的缘故,诺斯特拉莫的正午和午夜并没有什麽差别,完全依靠人工光源。
城市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无数根烟囱从建筑群中拔地而起,喷吐着浓稠的黑色烟雾。
那些烟雾在空中翻滚、汇聚、凝结,化作厚重的云层,把整座城市压在下面。
诺斯特拉莫的工业不算落後,甚至可以说相当发达。
遍布地壳的精金矿脉是这个星球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重要的出口货物。
那些精金被挖掘出来,冶炼成锭,装船运往各个贸易世界,换取大量的财富。
但这些财富并没有惠及那些日复一日在矿井和冶炼炉前劳作的工人。
恰恰相反,正是这些财富,让剥削变得极度残酷,使得压迫和剥削变成一个完整的系统,让绝望深入骨髓。
工厂的排放毫无节制。那些掌握着矿山和冶炼厂的贵族们关心的只有产量和利润,至於那些从烟囱里喷出来的、遮天蔽日的毒雾会杀死多少人,他们不在乎。
诺斯特拉莫的死亡率很高,但出生率同样高,两者保持着平衡,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看不见任何希望。
唯有富人们才能享受诺斯特拉莫的「光明」。
他们的豪华宅邸位於城市的中心,远离那些喷吐毒雾的工厂,污水横流的贫民窟。
宅邸的各处,镶嵌着永不关闭的暖黄色流明灯、就如阳光般温暖。
他们呼吸着新鲜乾净的空气,享用着从其他星球运来的新鲜食物和水果,而在城市的其他地方,无数人在黑暗中挣紮、腐烂、死亡。
星球上的绝大多数人以铸造工人的身份在赤贫中挣紮,必须每天都辛勤劳作,才能勉强维持生活,一旦停止劳作,就会立刻坠入深渊。
许多孩子从出生起就营养不良,偻病和肺病是每一个家庭的标配,能活到三十岁就算长寿凶杀、盗窃与敲诈勒索横行无忌。
所谓的「执法」,也不过是统治阶级雇佣暴徒,以骇人的手段镇压反对者的行径,那些在工厂里组织罢工的工人会被帮派分子打断腿,在街头演讲的抗议者一定会神秘失踪,试图把真相传播出去的人,第二天就会被吊死在街头。
绝望无处不在,过多的人口并不是因战争、疾病或法律得以控制,而是超高的自杀率,成为其他人的口粮。
在诺斯特拉莫,人命比下水沟里的老鼠还要低贱。
达奇和费鲁斯行走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
几盏老旧的路灯勉强亮着,灯泡发着昏黄的光,在浓稠的雾霾中显得格外无力。
那光芒照不出多远,就在黑暗中消散,只在灯柱周围留下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光晕中,能看到无数飞虫在飞舞,发出的嗡嗡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
垃圾的恶臭和遍地的污水混在一起,屍体腐烂的甜腻气息夹在其中,让这条巷子的味道异常难闻。
费鲁斯的脸上,流露出厌恶之色。
「这鬼地方,和地狱有什麽差别!」
别说科兹了,就算是他,在这样的世界,只怕都要疯魔。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们,流露出野兽的目光,绝望、警惕、
或是贪婪。
「不要————」
满是恐惧和绝望的呼喊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达奇和费鲁斯对视一眼,循着声音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空地,十几个体格魁梧,身上有着纹身的壮汉,正围着几个人拳打脚踢,有几个壮汉,还植入了机械义肢,一看就是狠厉暴虐之徒。
被打的人有男有女,衣服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样子十分凄凉,到处是伤。
还有一个脑袋被打碎的女人躺在旁边,倒在血泊中,身体仍在微微抽搐。
「欠钱不还,真当我虎爪帮是开慈善中心的吗?」
脸上有狰狞伤疤的黑帮分子一边打人一边咒骂。
「让你们长点记性,让你们知道在诺斯特拉莫,欠虎爪帮的钱是什麽下场!」
另一个帮派成员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男人,那男人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发出一声闷哼。
达奇和费鲁斯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听到声音的帮派成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混球,敢来打扰虎爪帮做事?」
那个刀疤脸的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在达奇和费鲁斯身上扫过。
他的机械手臂微微擡起,手指一张一合,液压装置发出嘶嘶的声响。
「真是找死。」
另一个帮派成员吐了口唾沫,「趁着我们哥几个心情还不错,滚得远一点。」
达奇扫了那些帮派成员一眼,然後就看向费鲁斯。
「费鲁斯,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费鲁斯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庞大的身躯在昏暗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些帮派成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砸在自己身上。
砰!
一声闷响,刀疤脸的男人飞了出去,撞在身後的墙壁上,不断吐血,那根机械手臂也被打坏了,电线短路,火花四溅。
其他帮派成员,也没能幸免於难。
瞬息之间,所有的帮派成员就被尽数打倒在地。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污水里,哀嚎不断,痛苦无比。
这还是费鲁斯刻意压制着自身力量的结果,若全力出手,这些家夥都会变成一地碎块。
身为受害者的奥斯本捂着被打肿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向达奇和费鲁斯道谢。
若不是对方出手,他们真的会被这些帮派成员活活打死的。
在诺斯特拉莫,人命比下水沟里的老鼠还要低贱。
诺斯特拉莫失业率一直处於高位,很多人没有工作。
男的混迹帮派,靠偷摸抢来维持生计,女的出卖肉体,换取微薄的薪水。
小孩子得不到教育,早早就在街头厮混,学习如何生存。
奥斯本是在虎爪帮管理的一家酒吧工作,帮一位差点被领班强上的女服务员解围,就被对方怀恨在心,穿小鞋,扣钱。
一个月工作下来,钱没赚到,还倒欠虎爪帮的钱,自觉干不下的他,就想着换个地方,因平时,他都会帮其他服务员,或是陪客的舞女,人缘也很好,他一走,那些人也不堪酒吧的压榨,也想跟着走,结果,虎爪帮不干了,认为这是挖酒吧的墙角,立刻就让人,把奥斯本等人全抓过来,狠狠教训了一顿,打算杀鸡做猴,还打算把几个不听话的,插到郊外,COS树桩。
之前当舞女的艾米丽骂了他们几句,就被打破脑袋,扔在地上等死,可想而知,虎爪帮有多残暴,对人命是何等的漠视。
达奇看了一眼那些受伤的人,就从游戏仓库里取出精灵球,往空中一抛召唤出噗叽。
肥嘟嘟的噗叽从光芒中蹦出来,发出「噗叽噗叽」的欢快叫声。
一落地就看到那些受伤的人,然後很自觉地张开小短手,释放出翠绿色的光辉。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奥斯本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顺着血管和神经流淌,所过之处,疼痛好似潮水般退去。
红肿的脸,断掉的肋骨,挑断的脚筋等伤,都在噗叽的力量下,恢复如初,就连被打破脑袋的艾米丽,也在噗叽的帮助下,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奥斯本等人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看向达奇和费鲁斯的目光充满了尊敬。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骨断筋折,躺在地上的帮派成员也流露出期待的神色,受伤就意味着无法为帮派工作,就会被狠狠地抛弃,沦为被其他人欺淩的对象,若是凄凉一点的,惨死街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噗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救治完奥斯本等可怜人後,他就屁颠屁颠地跑回达奇脚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对方的肩膀,蜷缩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噗叽」声。
达奇扫了一圈地上的帮派成员,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动手杀人。
帮派横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并不是眼前这几个家夥的问题。
杀了他们,还会有新的帮派成员冒出来。
灭了虎爪帮,还会有豹爪帮、狼爪帮、鹰爪帮。
只要诺斯特拉莫还是这个绝望,没有希望的诺斯特拉莫,只要这个社会,还有那麽多失业的年轻人和赤贫的家庭,那象徵混乱的帮派就永远不会消失。
要想改变现状,就必须解决关键问题,而不是当什麽个人英雄。
达奇转身离去,带着费鲁斯按照小地图的指引,继续去寻找科兹。
奥斯本一咬牙,就拖着众人跟了上来,毕竟,虎爪帮那帮人杀人不眨眼,要是留在这里,帮派的其他成员找过来,他们就死定了。
达奇察觉到NPC跟上来,扭头看着这些NPC,他没有驱赶他们,但转头就加快了速度,奥斯本等人跟不上他的速度,两者的距离不断被拉大。
「请不要抛弃我们。」
—」
奥斯本等发出绝望的呼喊,达奇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消失在那些人的面前。
达奇带着费鲁斯,按照小地图的导航,在诺斯特拉莫的街巷中穿行。
小地图上,科兹的位置在不断变化,有时在东边的工厂区,有时在西边的贫民窟,有时又在北边的帮派地盘。
达奇按照小地图的指引,赶往科兹所在的位置,却总是扑空。
有时候,科兹会在离他们很近的位置停留。
达奇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冰冷如蛇,就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可当他让费鲁斯冲过去,想抓住科兹,让对方现身时,却还是扑空,一无所获。
很显然,科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但不想和他们碰面。
达奇和费鲁斯用尽办法,也没办法把对方逼出来。
那家夥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总是在他们即将抓到他的瞬间溜走。
追着科兹的定位,他们来到了一座贸易广场。
几排低矮的建筑围成一个大致的圆形,中间是一片铺着碎石的空地。
空地上摆满了各种摊位,有卖食物的,有卖工具的,有卖衣服的,还有卖一些说不清用途的杂物。
诺斯特拉莫的社会环境十分混乱,各种恶性事件层出不穷,但贸易的需求依旧存在。
几个强大的帮派一同圈出安全区,把该区域当成市场经营。
在该区域内,不能偷窃,不能抢劫,不能闹事。
从某种意义上,这些帮派已成了另类的秩序。
又一次失去科兹的踪迹後,达奇有些恼火了,想用失物钓杆,强行把对方拉过来,可当他看到繁华的贸易市场,顿时有了别的想法。
「无名者大人。」
费鲁斯看到达奇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就走上前恭敬地询问。
「我们还要继续去追科兹吗?」
达奇摇摇头,」科兹对我们抱有警惕之心,追他是没有用的。」
「我们必须要让他主动靠近。」
「那我们应该怎麽做?」费鲁斯问道。
「第一件事,就是改变诺斯特拉莫。」达奇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要想改变诺斯特拉莫,就得要一个强力的集权政府,来重新分配利益,改善基础民生。」
诺斯特拉莫的经济重度依赖精金出口,而不是内循环,所以既得利益者对改善民众的处境,毫无动力。
那些矿山和冶炼厂掌握在少数贵族手中,他们与其他星球的买家直接交易,把绝大部分利润装入自己的口袋,留给诺斯特拉莫的,只有被挖空的矿洞、被毒化的土地、被污染的天空。
人们的收入太低,连基本的面包都买不起,更别提消费其他商品,这就导致内需低迷,工作岗位太少,那些被矿山和工厂淘汰的工人找不到新的工作,只能在贫困中挣紮。
没有工作的人们只能依靠各种犯罪行为才能活下去。
要想改变这一切,就得重建社会秩序,建立一套新的分配制度。
听到无名者的话,费鲁斯咧嘴露出笑容。
「一切都听您的吩咐,无名者大人。」
达奇点点头,就着手开始做事。
改变一个星球,对现如今的他而言,并不是难事,但诺斯特拉莫的情况,比较复杂,不但需要改变环境,也要改变人们的思想,达奇找了一块空地,用恒星碎片,手搓小太阳,让它们悬浮在空中,提供光和热,做完这一切,达奇又打开有求必应屋,召唤出一批原铸星际战士,让他们维持秩序。
接着,达奇又把之前被甩掉的奥斯本等人找回来,给他们安排工作,去各个地方宣传新的安全区,拉人过来。
在安全区里,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会被严惩。
奥斯本等人被抛弃时,惶惶不安,害怕被虎爪帮报复,只能躲起来,悄悄掉小珍珠,当达奇回来找他们,安排工作时,他们生怕又被抛弃,立刻就以十二分热情投入工作。
一开始,很多人并不相信什麽所谓的新安全区,没有大帮派的背书,被人偷了或抢了,都只能自认倒霉。
但看到达奇建立的安全区,有悬浮的小太阳提供光和热,还是聚集了不少人,一些意图搞破坏的家夥,也被原铸星际战士揪出来,直接就当众处决,威慑其他宵小。
就这样,达奇的新安全区很快就声名鹊起,引得更多的人过来。
达奇趁势扩张,用金槌修好各种建筑和设备,建立一个集贸易、生活、工业生产为一体的安全区,同时还颁布了新的法律,主张人人平等,建立完善的收税制度,训练军队,建立完善的福利兜底。
这些举措,迅速在周边引起惊涛骇浪。
许多人都觉得新安全区的创造者是疯掉了,但这样的举措,也让许多人怀揣着期待,从四面八方赶来,新安全区的人口以极快的速度暴增,地盘也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扩张。
科兹蹲在一处阴暗的房梁上,一边啃着手里的坏人心脏,一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新安全区。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两个神秘外乡人做的,显然是想通过某种方式,来改变诺斯特拉莫,但科兹觉得这样的做法毫无意义,唯有用恐惧,才能压制人们心中的犯罪念头。
这种建立新安全区的做法,看着很美好,但很快,就会因为人性的劣根性而再次堕落。
科兹不认同外乡人的做法,但也没有去破坏,只是躲在暗处,进行观察。
然而,另一边,权贵和商人们立刻就察觉到了威胁。
新安全区的背後,居然没有财阀、贸易集团等势力的支持,还间接点燃了诺斯特拉莫民众对他们的怒火,明明不用生活在绝望之中的,但既得利益者的自私和贪婪却让所有人受苦。
「必须铲除掉这个不稳定因素。」
很快,就有大家族站出来,发起动员,要摧毁所谓的新安全区」,扞卫他们的利益0
PS:感谢义父们的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