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早已没有了任何力气回头去回应蒋媛媛。
蒋媛媛来到叶棠的身边，瞧见叶棠满头大汗和通红的脸颊，微惊道，“叶律师，方才你去哪里了啊？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复。去宿舍找你，婷婷说你早就出来了，但是我在运动场找了你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你。”
叶棠沉默了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不好意思，跑得有些急，没看手机。”
蒋媛媛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叶棠，“你一直在跑步吗？这是跑了多久啊？夜跑不用跑这么狠的。”
蒋媛媛问了一连串的话，叶棠接过纸巾，也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声，“谢谢！”
蒋媛媛有些懵，“不用客气。”然后又递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热水给叶棠。
冬日的夜晚在室外夜跑，肠胃很容易受凉，叶棠出来的时候自己带了热水瓶。
叶棠拿出自己的热水瓶，“我自己带了，谢谢！”
她不紧不慢地擦掉自己脸上和汗渍，喝了几口热水。
一股暖意缓慢地从胃部蔓延到了全身，周身这才舒服了很多。
刚才因为猛跑消耗的体力，也渐渐地恢复了不少。
“你还跑吗？”叶棠问蒋媛媛。
“叶律师，你还跑的动吗？”
“陪你在运动场跑几圈，还是可以的。”
“如果你跑不动了，可以在旁边等我，我跑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叶棠不做声，用行动回答了蒋媛媛的顾虑。起身，跑向了运动场。
蒋媛媛也不再多问，跟在叶棠的后面跑。
两人跑到工厂的运动场，跑了几圈，才回了宿舍。
这期间，两人聊天的话题不多。
偶尔聊几句，也都是和运动有关的。
关于楼梯间的事情，蒋媛媛只字未提。
显然，那事儿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无意间撞见了，一对深夜在角落里卿卿我我谈恋爱的小情侣。
因着没瞧清楚两人的面容，更不可能将那事儿联系到叶棠和陆砚川的身上。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郝婷婷正在刷剧吃零食。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搞笑的片段，笑得前俯后仰。
见叶棠回来，起身问，“叶姐，你回来了啊！”
“嗯！”
叶棠轻声应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进入卫生间，关上门，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叶棠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多厉害。
晚间楼梯间的那一幕，清晰地又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叶棠的脖颈和脸颊灼烫红彤得犹如火烧了一般。
外面郝婷婷的笑声还在不断地传来，叶棠只觉得心烦意乱，甚至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试图掩饰遮盖自己清晰狂乱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洗漱池里就已经盛满了水。
叶棠骤然将自己的脸颊完全浸入到了水池中。
渗入骨髓的冰凉之感扑面而来，只从面部一路凉到了心尖，再到全身。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冰凉感成为了呼吸艰难的窒息感。
直到濒临死亡的边界，叶棠心头恍然一怔，猛地抬头。
随着她的起身，犹如浅浪一般的水花也被带了起来，溅得到处都是。
叶棠瞧着镜子中朦胧的自己，冰冷的脸颊依旧通红。那股如重锤一般的心跳再起，又带起一阵烦躁。
这种感觉，叶棠讨厌极了。
她很想甩掉，也很想逃避。
但现实根本不允许她逃避分毫。
“叶姐，你怎么样了？叶姐……”
门外，传来郝婷婷有些紧张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叶姐？叶姐……”
叶棠整理着情绪，打开了门。
瞧见叶棠满脸、满头都是水，郝婷婷狠狠一怔。紧接着，快速打量了叶棠一番，发现她的身上也有很多水渍，上半身几乎湿透了。
“叶姐，你怎么了？”郝婷婷紧张地问。
“没什么，洗了个脸！”说着，绕过郝婷婷，缓慢地走到了床边。
洗脸？
郝婷婷飞速朝着卫生间瞧了一眼，瞧见里边凌乱的状况。
这哪儿是洗脸那么简单？
“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和蒋律师出去夜跑吗？发生什么事儿了？”郝婷婷走到叶棠的身边问。
叶棠退下鞋子，连湿透的衣服都没有脱，就躺到了床上。
郝婷婷瞧着叶棠的模样，心头的担心更甚。待要问什么，叶棠却又忽然起身，一把将郝婷婷拽过去，紧紧地抱住。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猜。我没事，睡一晚就没事！”
这一抱，郝婷婷狠狠愣住。
因为叶棠的身上冰冷得犹如寒石一般。尤其叶棠的双手，覆盖在郝婷婷的身上，犹如刚从冰窖里拉出来。让她全身一阵冷冽的寒颤，直从她的肌肤凉到了心尖。
好半晌之后，郝婷婷才伸出手，反抱住叶棠。
如同叶棠往日安慰她那样，轻轻地拍着叶棠的背。
“姐，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过去的，没事了哈！没事了！”
郝婷婷原本思忖着，要问问蒋媛媛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她已经很清楚，此事和蒋媛媛没有多大关系了。
虽然瞧不见叶棠的面容，但是郝婷婷能感觉到，此时的叶棠哭了。
叶棠是何其坚强的一个人！即便哭泣，也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露在别人的面前。即便是郝婷婷，她也不想让她看到。
所以她的哭泣无声，甚至连哽咽和抽泣都没有。
好半晌之后，郝婷婷感觉到叶棠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才轻声说，“姐，我们换身衣服睡觉好不好？你身上这样湿，会着凉的。”
叶棠没有出声，郝婷婷放开叶棠起身，从柜子里找了睡衣拿给叶棠。
叶棠换了躺在床上，郝婷婷帮她盖好被子，一直坐在叶棠的床边陪着，没有离开。
等叶棠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了，才起身，将叶棠的衣服拿到卫生间，仔细地清洗好，晾起来。
虽然呼吸平稳了，但那只是叶棠为了不让郝婷婷担心，故意做出的模样。
事实上，叶棠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陆砚川忽然拽着他，强硬的样子。
这一夜，叶棠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