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人员连忙将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了叶棠和星落，疯狂拍照。
许多现场参加仪式的人员，也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稀有难得的时刻。
“去吧！星落，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天地！”叶棠轻声说。
星落用自己的脑袋使劲地蹭着叶棠的手心，竟以叶棠的手心为顶点，翻了一个跟头，然后转身，奔向辽阔的荒原。
这突如其来的离开，让众人有些猝不及防。
大家的摄像头又追寻着星落，移向了远方。
星落出去很远后，又转身望着人群的方向。
“星落，再见了！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叶棠扬声道。
紧接着，其余人也陆续朝着星落喊，“星落，再见！”
“再见星落！”
“星落，你要自由、开心、快乐！”
“……”
最终，星落又一次转身，奔向远方。
它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也越来越小，最终成为一个小点，甚至奔离了众人的视线。
放生仪式结束的最后，众人拍了合影。大多数人陆续离开。
叶棠和陆砚川留下来，和野生动物救助中心的人员及当地几名野生动物研究专家一起，通过佩戴在星落身上的野外检测项圈传回来的信息，观察着星落放生后的状况，直到确认它适应了野外的环境，暂时没有危险状，才离开。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
回工厂的路上，叶棠的手机里打进来一通国外的电话。
叶棠微愣了一下，按掉了。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进来，叶棠还是按掉。
陆砚川和叶棠一起坐在后座，眼神很尖锐地瞧见了叶棠手机里那两通电话的备注：周砺。
叶棠刚按掉，又急切地打了进来。
“接吧！”陆砚川说，“这样打，很有可能有急事。”
叶棠没多想，接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周砺低沉圆浑的声音，“叶棠，是我，周砺！”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前两天我听妈说，你去西北了，现在还好吗？”
叶棠显然不想和这人聊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微微蹙着眉头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没有要事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忙。”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你觉得合适吗？”
“叶棠，你还是这么直接。”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说，“我没有重要的事情，是周洲想你了，嚷着要给你打电话。”
说完，电话那边便传来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妈妈！”
手机虽然没有放外扩音，但收音效果不是很好。坐在叶棠身边的陆砚川，明显听到了小男孩的声音，犹如触电一般，条件反射性地扭头，一脸惊讶地望着叶棠。
因为震惊，他的瞳孔无限度放大，脸上的肌肉也有些僵硬，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一时间，陆砚川的耳朵似乎有些失聪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叶棠握着手机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他的视线也变得有些不好了，叶棠姣好的容颜在她的眼前放大、模糊，然后又还原。他的心脏骤缩，胸口滞闷得快让他窒息了。
好半晌之后，他的这些情况才慢慢褪去，而且也能清晰地听到叶棠的声音了。
“你们要回国了？”
“是啊！”电话那边小男孩稚嫩的声音虽然有些遥远，但断断续续的，也能凭着稀疏的几个字，分辨出小男孩说了什么。
“对啊！爸爸的工作重心要转到国内了。我幼儿园毕业了，爸爸说让我转到国内上学，国内的学校更好。所以，下个月我们就去了。”
“嗯，国内的学校是比国外的要好一些，而且更适合国人的教育。”
“妈妈，你想我了吗？”
叶棠微微愣了一下，轻声回应了一声，“嗯！”
“我也想你了！妈妈，回去之后，我和爸爸去找你，你带我去看看西北的水上雅丹和盐湖好不好？我在网上看到过照片，想去很久了！”
叶棠沉默了片刻，似乎思忖着如何回答小朋友的要求。
片刻之后，叶棠说，“你如果下个月回国，是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国内时差的。等适应了国内的时差，基本上可以准备开学了。今年可能没时间来西北，不过，等明年放暑假的时候，可以让爸爸带着你去看。”
这样的回答，小孩子肯定会失落的。不过，电话对面的小男孩似乎很坚强，语声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到时候妈妈会和爸爸一起带我去吗？”
“……”
叶棠沉默着，小男孩声音变得很柔软，“妈妈，你和爸爸一起带我去好不好？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一起带着去旅游，我也想爸爸和妈妈带着我一起去！”
叶棠实在不忍心拒绝，轻声地应了一声，“嗯！”
……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了工厂。
“周洲，我到工作的地方了，先挂了！”
坚强的小男孩有些失落，“这么快就挂了啊！”
“嗯，妈妈这边还有工作要忙。”
“那好吧！”小男孩说，“妈妈，虽然我不能去西北找你，但是回国后会在上海，你休假的时候能不能回来看我？”
“嗯，我休假的时候会回上海！”
小男孩高兴极了，“好喽，周洲有妈妈疼喽！妈妈休假会来看周周。”
“周洲，那我先挂了！”
“嗯，妈妈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的时候，陆砚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绿，比青柠檬还要绿。
张宇的脸色也十分复杂。
车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你结婚了?还有儿子了？你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叶棠转眸，看了一眼陆砚川。
还没等叶棠回答，杨主任和方镇岳从对面的车上走了下来，走到了陆砚川的车旁边。
张宇不得不打开了车窗。
“好巧啊陆总！您也刚从外面回来？”说话间，杨主任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叶棠身上，“还有叶律师，你们一起出去的啊？”
“真巧，现在已经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啊！”杨主任又说。
陆砚川漆黑着脸，没有回应杨主任。
杨主任微微有些尴尬，转眸看了一眼方镇岳。
方镇岳很有眼力劲儿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陆总，叶律师，杨主任，不好意思啊！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先回一趟办公室，你们先去食堂哈！”说完，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
杨主任瞧着方镇岳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狠狠皱了皱眉头。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