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二十五章
1
季红波说：“爸，咱们这是设想加摸索，至于效果如何，还要观察”。
玉修贤经过短暂的休息，气息均匀了许多，此时插话说道：“我就等着看看，大儿子都能整出多少花样”。
季红波说：“妈，花样有多少，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在训练过程中，有什么想法蹦出来，那还真不好说了”。
云舒秀笑道：“妈，他们哥俩在畅想”。
玉修贤说：“舒秀啊，你和红卫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这么晚了还在这畅想”。
季红波说：“妈，他们怕我冷，给我买件毛衫，你看，在这”。
季红波把毛衫展开，左右翻了一下，笑道：“怎么样，挺好吧”。
玉修贤说：“是挺好，这一定是舒秀的主意吧”。
季红卫说：“是，我回来一到家，还没喘口气，就把我拉出来。到商场选了一件我和我大哥都能穿的款式，给我和我大哥一人买一件。妈，您看，我都穿上了”。
玉修贤说：“嗯，挺好，舒秀啊，给你自己也要买一件”。
云舒秀说：“妈，我有穿的”。
玉修贤说：“现在天冷了，多穿点好。红卫呀，赶紧和舒秀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季红波说：“妈说的对，你们抓紧回去吧，也累了一天了”。
2
“抓紧收拾，咱们要早点去医院，小魏说要进入站立训练阶段，这个咱们得重视”，季红卫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说道：“我先去开车到楼下等你”。
季红卫放下碗，提起外套，抓上车钥匙，快速的出了家门。
“你慢点，咋快，你不也得等我下楼嘛，我不到你能走啊”，云舒秀边收拾边说道。
季红卫把车停在甬道旁边，发动机还在轰轰的响着。季红卫向楼梯口望了望，还没见云舒秀的身影，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向车窗外轻轻的吐出。
“你怎么又抽烟了，医生不是说要你戒烟嘛”，云舒秀大步向车走来，见状说道：“你不听医嘱，你想咋地”。
“嘿嘿，没有，我看车上还有半包烟，扔了可惜…”，季红卫赔笑说。
云舒秀坐进副驾，抬手把季红卫的烟夺过，掐灭。
季红卫一脚油门，车开出小区驶向繁华的街道，汇入了南来北往的车流。
“这家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季红卫边开车边说。
云舒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敢情，这自由就等于烟那。哎呀，按说这标准还真不高”。
“嗯，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标准了”，季红卫随口应道。
“哟，这还苦大仇深了，正好，等会跟你妈好好诉诉苦”，云舒秀萌笑着说。
季红卫说：“你说，咱妈能站起来吗”？
云舒秀说：“应该能”。
季红卫说：“我这心里直打鼓”。
云舒秀说：“从母亲康复训练的情况来看，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没理由站不起来”。
季红卫说：“但愿如你所说”。
云舒秀说：“ 有件事，我可要提醒你，这眼看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咱妈总不能在医院过年吧”。
季红卫说：“等到医院，和妈探讨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季红卫和云舒秀进了病房，发现房间内清净了许多，一问之下，才知道，临床患者昨天下午出院了。
小魏说：“季警官，你来了正好，我刚还和大哥说你呢，今天咱们第一次给大姨做站立练习，要人多点保护，才能放心”。
季红卫说：“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到场呢”？
季红波说：“主要是怕你单位有事脱不开”。
季风说：“其实我们这些人也够用了”。
玉修贤白了季风一眼，说道：“你能抱得动我吗？够用”。
季红波说：“妈，咱们这么多人，肯定没问题” 。
小魏说：“那咱们开始吧，大姨，准备好了吗”？
玉修贤说：“我没事，可以开始了”。
小魏把床摇起，玉修贤很轻松的坐了起来，已经不用东西依住。更令所有人惊讶的是，玉修贤用两只手按住床铺，左右不停的摇动挪动屁股，一点一点朝床边移去。
众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小魏来到床边，轻轻扶住玉修贤的双腿，慢慢放下来，等玉修贤在床边坐稳了，季红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季红卫说：“妈，想不到，我两天没来，您老人家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玉修贤说道：“这是小魏让我每天都要到床边摆腿，慢慢的我就想自己挪到床边去，没想到一挪，就挪动了。一开始还很费劲，要歇几起儿才能挪到地儿，现在一口气就能挪到”。
季红波说：“是，我听妈说了，但是我一直没看到，晚上也不敢试验那”。
季风说道：“这小魏，每次练习都不让我在旁边”。
玉修贤说：“人家是怕你碍事，东怕西怕的”。
小魏说道：“大姨，咱先摆会儿腿，同时也喘口气”。
玉修贤开始左右、前后轮换着摆腿，动作轻松娴熟，众人都没有说话。
云舒秀小心地慢慢靠近婆婆身边，专注观察着婆婆的举动，那意思是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加以防范。
小魏见玉修贤喘息逐渐平稳，说道：“那咱们开始吧”。
季红波马上脱鞋上床，从后面护住母亲；季红卫来到前面，把双手伸进母亲的腋下环抱住；小魏、季风左右护住。云舒秀两手握在一起不断的来回翻搓，向前伸手，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季红卫说：“妈，我一用力，您就跟着站起来”。
玉修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内心十分紧张。
季红卫腰往下沉，双臂紧抱，两腿一用力，喊了一声：起。
只见季红卫慢慢挺直腰杆，把母亲抱了起来，众人急忙四处护住，都关切的望着玉修贤。
季红卫感觉不对劲，说道：“妈，您站那”。
玉修贤：“嗯，嗯，我站了”。
季红卫说：“腿没用力呀”。
季红卫说完已经喘了粗气，赶忙慢慢把母亲放在床上坐下。
小魏说道：“大姨，什么情况”。
玉修贤说：“我，我就是，觉得两腿使不出劲”。
季风说道：“我看你摆腿时，挺有劲的啊”。
季红波说：“妈，您这是久没站了，怀疑自己站不了，没事，有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保护您的安全”。
小魏说道：“今天就到这吧，大姨的体力需要恢复”。
小魏帮玉修贤回到床上，躺下休息不提。
单表季红卫送大哥回家休息，两人对母亲第一次站立失败，都充满了疑惑。
季红卫说：“大哥，你怎么看，咱妈康复以来，所有环节都进行的十分顺利，怎么到了这关键的一步，这样了呢”？
季红波说道：“刚才我说了，恐怕问题出在咱妈本身，她老人家自己，对站起来没有足够的信心”。
季红卫说：“没道理呀，咱妈很刚强，这你也是知道的”。
季红波说道：“兄弟，你说的没错，综合各方面原因分析，我不怀疑咱妈的刚强，但刚强不等于信心，尤其是足够的信心”。
季红卫说：“大哥，你是怎么判断咱妈没有足够的信心呢”？
季红波说：“很简单，就从刚才你这一抱，看的就很清楚了。咱妈根本就没站，两腿是弯曲的”。
季红卫说：“哦，可是，如果是咱妈的两腿不会伸直呢”？
季红波说：“如果是不会伸直，那就严重了，说明康复的道路还很遥远”。
季红卫听了大哥的话，陷入了沉思。
季红波已经走远了，季红卫一边往回走，一边苦思不解。
“季警官，大哥走了”，小魏出现在季红卫面前，说道。
季红卫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病房门口。季红卫往房里看了看，见父亲正和母亲说着话，云舒秀站在父亲旁边，不时的插着话说着什么。
季红卫说：“是啊，我大哥回去了。小魏呀，我妈这个站立情况…”。
小魏说：“季警官，我正好要和你说这个事。从康复角度看，大姨完全可以站起来，虽然目前不知道能站多久，但站一下，肯定没问题。这次没站成，我分析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大姨对站立没有足够的信心；其二：就是大姨的腿部练习还欠火候。这个欠火候的意思是说，不是大姨腿部没有那个力量，而是这个力量大姨使不出来”。
季红卫说：“那我们怎么办”？
小魏说：“办法是有的，但是你和大叔一定要充满信心，不能在大姨面前流露出这次站立是失败的感觉”。
季红卫说：“好的，我明白了”。
小魏说：“嗯，那我先进去，你等会再进去”。
季红卫说：“好”。
3
玉修贤站立没有成功，连续几天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还要不要再在医院住下去。每当要把想法说出来时，都被小魏在康复训练中的话打动，迟迟没有开口。
小魏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玉修贤腿部练习的方法，不断的总结经验，积极为玉修贤站立训练做准备，小魏是充满信心的。
这一日，小魏正在为玉修贤做腿部推拿按摩，对于新的推拿手法有了新的体会，刚要和玉修贤分享，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小魏快速的走出病房。
季风从门玻璃看到小魏在走廊打电话的身影，左右不断晃动，来到老伴身边，说道：“小魏可能家里有什么事情了”。
玉修贤说：“嗯，看样子挺急的”。
俩老人正说着，小魏推门进房，径直走到玉修贤床前说道：“大姨，不好意思，我要请半天假，我儿子来电话说，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下午要开家长会，没人能代替我”。
玉修贤：“没事，你去吧，这里有你大叔在，没事的”。
小魏说：“晚上和季警官说，今天就算半天，给我一半工资就行”。
玉修贤说：“赶紧去吧，这个咱们现在不讨论，啊”。
小魏走后，季风看着老伴说道：“这小魏，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啊”。
玉修贤看下房间内没有外人说道：“是啊，所以我有个想法一直想说，一看到小魏，就没说出口”。
季风说：“有啥想法，说不出口”。
玉修贤说：“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总不能在医院过年吧。我想回家，但是我知道小魏对我的康复很重要，一直没开这个口”。
季风说：“这个简单那，其实回家也一样。现在医院也不下药了，就是靠自己康复，咱们可以把小魏请到家里为你做康复啊”。
玉修贤说：“嗯，这个办法好，就是不知道，小魏怎么想的”。
季风说：“回头我跟红卫说说 让他去谈”。
玉修贤说：“也好，本来小魏就是红卫请来的”。
季风说：“现在的关键是，俩儿子能不能同意出院，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有难度”。
玉修贤说：“有啥难度，你还以为是进ICU那，把我糊弄进去”。
季风说：“那也不算是糊弄，当时的情况，不进ICU你还有现在吗？还能坐在这说话吗”？
玉修贤说：“话是这么说，你可知道在里边遭的罪，那可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季风说：“你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知足吧，老太婆”。
玉修贤说：“咳，是应该知足，我这是捡条命回来，否则早就呜呼哀哉了”。
季风说：“这是你的造化，托你俩儿子的福了”。
玉修贤说：“唉，这场闹的，把我两个儿子给拖累了。老了老了，整这么一出”。
季风说：“生老病死，这是人之常情，谁也躲不过。谁也不会算，来了，只能挨着”。
玉修贤说：“其实我不是担心俩儿子反对我出院，我是觉得小魏不一定能同意到咱家里去帮我康复”。
季风说：“那有啥区别呀，工钱照样一分不少”。
玉修贤说：“要不说你老古董呢，这里边，区别大了”。
季风说：“怎么说”。
玉修贤说：“人家小魏临来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虽然我这康复难度较大，但是不打算多加钱，目的就是要创名。如今我还没有站起来，就回家了，她的创名计划落空，怎么还能跟咱们回家去康复呢？就算我在家康复成功，站起来了，但是影响力没了，医院没人知道，护士没人知道，患者更没人知道，所以你明白吧”。
季风说：“嗯，我还真没想那么复杂”。
玉修贤说：“你没想，不等于没有”。
季风说：“那怎么办”？
玉修贤说：“不管小魏跟不跟咱们回家，我都打算出院了。不能因为舍不得小魏，就在医院过年，那是不行的”。
季风说：“那你怎么打算的”。
玉修贤说：“我的意思是，进腊月前出院，不能等到腊月”。
季风说：“那没几天了”。
玉修贤说：“所以不能等了，等下老儿子来了，先跟他说。不来的话，就晚上先跟大儿子说”。
季风说：“要不先给老儿子打个电话”。
玉修贤说：“打什么电话，他没过来，就说明单位有事。你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那不是让老儿子分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