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二十八章
1
季红卫说道：“这么说，似乎是现在咱妈还找不到自己的脚”。
季红波说：“看起来是这样，但是又说不通，所以我问咱妈，是不是对站起来信心不足，被咱妈否定了”。
季红卫说道：“嗯，看起来，还有我们没有分析到的原因”。
季红波说：“那是什么呢”？
季红卫说道：“是啊，我也在想”。
云舒秀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家吧，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
季红卫说道：“也好，咱们明天再来研究”。
季红卫站起身来，往卧室里望了望，只见父亲摆了摆手，指指躺在床上的玉修贤，双手伸直合拢放在右侧脸颊上，往右一歪头。
季红卫点了点头，明白，母亲已经睡熟了，回过头悄声说道：“咱妈睡觉了，大哥，那我们先走了”。
季红波送走二弟和弟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玉修贤在大家的注视下，连续晃动着左脚，脸上充满了自信。
季风说道：“这老太太，还翘上二郎腿了”。
季红波说：“这只是初步练习，将来要让咱妈，能够自己把腿收起来，自己把二郎腿翘上去”。
季红卫说道：“哟，这样能实现的话，那就离站起来不远了”。
季红波说：“咱们一点一点来，别着急，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云舒秀说：“你们哥俩这一唱一和的，都成康复专家了”。
季风说道：“那可不咋滴，过去不是说，久病成医嘛”。
玉修贤说：“还成医，你闻闻啥味”。
季风大叫说道：“不好”，赶紧朝厨房跑去。
2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玉修贤经过一段时间康复，办法想出很多，诸如艾草水泡脚，腿部肌肉按摩、拍打、推拉，臂力拉力训练等等，虽然还没有进行站立练习，但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这一日，早餐已毕，玉修贤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季红波说：“妈，今天咱们玩点新花样”。
玉修贤说道：“又想出什么嘎啦古气儿的点子”。
季红波说：“今个，咱们专门训练手部五指的抓力，这个锻练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能拿筷子”。
玉修贤说道：“怎么个练法”？
季红波说：“瞧好了”。
随即季红波在母亲身边放上一把椅子，用一个盒子垫高，再在上面铺上毛巾。
玉修贤正不知季红波搞什么名堂，只见季红波转身来到窗边的电视柜下面，取出一副围棋盒，笑着说道：“这围棋，就是咱们今天训练的工具”。
季红波走到母亲身边，把两盒围棋一起倒在铺好的毛巾上，用手搅和了两下，说道：“妈，现在黑白子都混合在一起了，您的工作，就是要把黑白子分开，再捡回盒子里”。
玉修贤苦笑了两下，说道：“这，这么小，怎么捡那”？
季风听到话音，急忙来到近前，说道：“这棋子是不是太多了，要不捡一半吧”。
季红波看了看老爸，说道：“爸，现在是我妈在捡，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季风说：“这儿…这儿”。
季红波说道：“爸，您是咋说的，忘记了”。
季风说道：“我是咋说的…”。
季红波说：“你看，爸，您自己说的，都忘了。您不是说您管后勤嘛，这康复的事…”。
季风说道：“嗯，这话是有，可是…”。
季红波说：“爸，没有可是，快去做饭吧”。
玉修贤见老伴走了，没奈何只得捡棋子，一边捡，还一边咧嘴。
此时的季红波，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道：“快点，快快地”。
玉修贤边捡棋子边说：“唉呀，这教官这厉害，还快快地，这能块得了嘛。不用你现在欺负我，等我老儿子来了，告你的状”。
季红波哈哈笑道：“起码现在我说的算，啊，快快地”。
季风听屋里娘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热闹，忍不住悄悄来到卧室门口观望，只见老伴艰难的分拣着黑白子。再看向那围棋盒子里的黑白子，已经装进去大半。暗想：这老太婆。
季风和大儿子目光对望了两眼，都没有说话，会意一笑，季风做饭去了。
“妈，咱们捡这个围棋子，还有一个功效”，季红波躺在单人床上说道：“分捡的过程中，两只手要进行配合，一方面锻练配合程度，另一方面加强两只手的互动和抚摸。妈您知道，当躺着的时候，您的两只手大部分时间放在身体两边，是凑不到一起的，所以要增加两只手互相抚摸的机会”。
玉修贤说：“话说的有理，但有什么用呢”？
季红波说道：“妈，互相抚摸，对两只手都有用，左手可以加强灵活性锻炼。右手呢，在左手的抚摸下，增加存在感，换起康复意识”。
玉修贤说：“那我可以用小魏教的方法，躺着也可以举起双手握在一起”。
季红波说道：“对，这个方法可以利用，等会咱们试一下”。
玉修贤把最后一颗白色围棋子放入盒子里，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可下捡完了”。
季红波说：“挺快呀，要不要再来一遍”。
玉修贤说道：“饶了我吧”。
季红波说：“哈哈，妈，我知道您现在已经很累了，那就躺下休息会儿吧”。
季红波服侍母亲回到床上，躺好后，给母亲盖上一条浴巾，说道：“妈，先休息下，要不要吃点水果啥的”。
玉修贤说：“躺会儿再说”。
看来玉修贤是真的累了，功夫不大，进入了梦乡。
季红波悄悄走到客厅，见父亲正在洗菜，刚要开口。
“你妈把围棋子都捡完了”？季风问道。
季红波说道：“都捡完了，我妈潜力还是有的”。
季风说：“我看着那些围棋子，以为你妈捡不了呢”。
季红波说：“捡是捡了，不过我妈也是真累了，刚躺下就睡着了”。
季风说道：“可别把你妈累着”。
季红波说：“不会，爸，我心里有数”。
父子二人正在说话，一阵敲门声传来。
“来了”，季红波转身打开了房门，说道：“二弟，你怎么来了，今天不要上班吗”？
季红卫笑道：“大哥，你看看都几点了，还上班”。
季红波说：“哟，可不是咋地，这不到饭点了嘛”。
季红卫换好拖鞋，向卧室望了一眼说道：“我妈睡着了”。
季风说道：“是，刚才锻练累着了”。
“老儿子来了”，玉修贤躺在床上半睁双眼说道。
季红卫闻言赶紧进了卧室，来到床边坐下，关切的说道：“妈，感觉咋样啊”。
玉修贤说：“挺好的，你不好好上班，老请假不好”。
季红卫说道：“妈，没请假，现在到吃饭时间了，我是来蹭饭的”。
玉修贤双眼亮了起来，开口说道：“蹭饭好啊，你爸做了好多好吃的，你多吃点，让你大哥少吃点，谁让他欺负我了”。
季红卫笑道：“我大哥敢欺负你”？
玉修贤说：“可不是咋地，刚吃完早饭，就让我捡围棋子。你说，那围棋子那么小，我这手还不好使，多费劲那”。
季红卫笑眯眯的说道：“然后呢”？
玉修贤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现在人家是教练，叫咱捡也得捡那”。
季红卫微笑着摸摸老娘的手背，认真的倾听着，没有接话。
玉修贤说：“更可气的是，他还躺在那，叫我，快快地，我能快得了嘛”。
“哈哈哈”，季红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当真有此事”？
玉修贤说：“当真”。
季红卫说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叫咱妈捡围棋子呢？再说了，既然捡了，怎么能捡一遍呢，是吧”。
季红波说：“嗯，兄弟说的对，大哥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改正”。
“咯咯咯”，云舒秀一直在旁边听着，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听到这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连喘着气说道：“你们哥俩倒好，说起相声来了”。
玉修贤说：“我就知道 ，这状啊，告了也白告，你们哥俩是一个鼻孔出气”。
“谁和谁一个鼻孔出气啊”，季风听到尾音插话说道。
玉修贤没好气的说道：“说你那”。
季风一脸狐疑，暗自说道：“我，说我，我和谁一个鼻孔出气呢”？
大家笑个不停，季红波见状说道：“妈，既然您已经醒了，经过这段时间热身，也差不多了。我看吃饭还要十几分钟，咱们先把举手、握手这项练习一下看看效果”。
玉修贤说：“好吧”。
季红波来到近前，伸手先把母亲左臂拉起，垂直立在床上，又拉起右臂，把母亲的左右手交叉扣在一起。待母亲的左右手扣稳了，季红波慢慢松开了手。
季红波说道：“妈，您看看能不能把手心翻到上面去”。
玉修贤小心地翻动着双手，左手明显已经翻过去了，右手还差点。
玉修贤说：“右手的力量还差点”。
季红卫说道：“妈，这个动作，在医院里小魏也做过，是吧”。
玉修贤说：“是的，当时只是把两只手扣在了一起，还没有翻手掌”。
季红卫说道：“嗯， 妈，看现在这状态，那肯定是有进步啊”。
玉修贤说：“我想说，我现在有可能自己把左臂举起来”。
玉修贤一此言一出，众人都一阵吃惊，齐问道：“能吗”？
玉修贤说：“我觉得可以试试”。
大家说好， 季红波赶紧上前，分开母亲的双手，慢慢放下，哥俩一人一条胳膊，帮母亲捋捋双臂的肌肉。
玉修贤肩膀带动大臂，大臂带动小臂，努力的想举起左臂，但是努力了半天，并不见成效。
季红波说道：“妈，折中一下看看”。
只见季红波抓起母亲的左手，带动小臂立起，以胳膊肘为基点垂直于床面，说道：“妈，您现在开始用力往上举”。
只见玉修贤左肩膀一用力，直接把大臂举起，渐渐的举直了整条左臂。
众人一阵惊呼：“太棒了”。
“爸，爸，快来看那，我妈自己把左臂举起来了”，云舒秀边看边叫道。
季风连跑带颠的来到卧室门口，见到老伴高高的举着左臂，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季风忍不住眼眶湿润了，半晌没说话，原地转了两圈，又奔厨房弄菜去了。
“来来来，开饭了”，季风在客厅摆开圆桌，放上碗筷，说道：“你们哥俩喝点，高兴高兴”。
红波、红卫两人来到客厅一看，霍，好家伙，也不知道老爸鼓捣了多长时间，弄一大桌子菜。
锅包肉、蛋炒蒜苔、大拉皮、油爆花生米，中间一个大海碗，装了满满一碗汆白肉。
“爸，您这锅包肉做的是最有水平”，季红卫由衷地说道：“外焦里嫩，酸甜适中”。
季红波说：“我最怀念的是小时候，咱爸炒的那个白菜片，猛火爆炒，出锅装盘，端到桌上，那每一个白菜片上都挂满了油泡，酸甜香脆，回味无穷啊”。
季风摆上两个酒杯，拿出一瓶红酒，说道：“你们哥俩喝点这个尝尝”。
云舒秀说：“爸，红卫他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季风：“可不是咋地，我把这个茬忘了”，季风面露尴尬之色。
季红卫说道：“没事，今天就陪我大哥喝点。等会打车回去，反正明天休息，可以晚点过来拿车”。
季红波说：“兄弟，如果不方便的话，就…”。
季红卫说道：“没事，大哥，忙乎了这么久，放松一下也不为过”。
季风说：“舒秀啊，你也坐下，一起吃”。
云舒秀说道：“我妈还没吃呢，我…”。
季风说：“这个不用管，桌上这些她都不吃，我专门给你妈做了，你们吃吧，等会我和你妈一起吃”。
季红卫打开红酒，倒了两杯，举起一杯递给季红波，说道：“大哥，辛苦了，咱妈能康复到今天这个状态，你功不可没”。
季红波举起杯和兄弟碰了一下，说道：“兄弟说的是哪里话，咱妈这次的这个坎，能过来，并且现在看，还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是我们全家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缺少一个环节，都不会有今天的效果”。
季红卫说：“我知道，我们都付出了努力。但是就康复这块，现在我们大家就没法和你比了，你看你设计的这个高低杠，还有拉力器，什么滚床都发明出来了，这都是咱妈康复训练能取得成果强有力的保证”。
哥俩喝了一口酒，季红波放下筷子说道：“兄弟，这都是因为分工不同，你看，为了解决咱妈脚浮肿的问题，你到处打听找偏方，这些看似辅助治疗，也是非常重要的”。
季红卫说道：“大哥，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季红波说：“打算嘛，还是有的，主要的思路就是锻练咱妈的臂力和腿力，包括全身力量的协调。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站起来打基础”。
季红卫说：“这个我懂，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者锻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