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李靖等人追出山壁,便见尘暴呼啸。
丁九重怪叫一声,大剪挥洒,试图劈开尘暴,但尘暴之中有着无数凌乱掌风,他一个不察,中了一掌,被震得气血翻滚,赶紧躲到一旁。
他心中震撼:「这是什麽武功?又是什麽掌力?竟能做到如斯程度?虽然地宫不大,也有数十丈,一掌掀起笼罩这一切的尘暴,还掺杂了这等掌力,莫不是向师复生了?」
待到尘暴散去,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快步走出,来到尤鸟倦身边。
「刚才怎麽回事?」
尤鸟倦也露出震撼之色:「那曲傲竟有如此功力————不,说是功力,倒不如说是将天地的气机也搅乱了,但他的精神完全陷入了混沌,好似疯魔一般。
「是了,肯定是这样了————」
他有些侥幸。
自己投靠得快,林如海给了他完整的真功,逆生三重或许比不上道心种魔,仍是不输给天魔大法的顶尖功法。
至於曲傲,虽然活了下来,还得了更强武功,但这武功必然有极大缺陷,所以他的精神才会如此混乱。
「是什麽了?」丁九重不解,好奇询问。
尤鸟倦怎会告诉他实情,沉声道:「此人或许藏身此地许久,得到了这里的一些隐秘「」
。
丁九重立刻气息不稳:「这般说来,好处全被他得了?」
除了恼怒,还是嫉恨。
他的处境和尤鸟倦一样,向雨田毫不负责,他得到的传承也杂七杂八,非是真功,虽然功力已踏入宗师之境,却是垫底货色,更看不见前路,只能蹉跎岁月。
始皇陵墓,或许有助他之秘藏。
现在却落入曲傲之手。
「也不尽然。」尤鸟倦赶紧稳住他,「那棺椁我们二十几位高手联手也未能打开,他就算藏身此地许久,也无可奈何,里面才是始皇重视的珍宝、真传。」
至於到底有没有————
尤鸟倦很肯定,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他可一直在观察李世民,开棺时的那道光亮,他看得仔仔细细。
不过棺椁本身也是重宝,上面鸟文图形都是林如海亲手涂改,必有不凡之处。
山壁内。
李世民不动声色。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秦祖为商将恶来後人,承商遗命,化为凤凰。
「秦皇收天下兵戈,铸九鼎,祭泰山,以兵戈之气、玄鸟遗命,合为九武,是为凤舞九天!
「修此功者,承秦之命,以凤降龙,登临天下至尊之位!
「我为秦王,合乎凤命。」
他再看向棺椁。
「此功世上只有一人可以修行,若有二人同修,则必争之,因而只有皇帝一人可修行。
「始皇未能来得及传功,就在东巡时身亡————不,是始皇调和元神,证得半步破碎,元神受虚空波动吸引,前往了战神殿,肉身则进入假死状态。
「再等秦皇元神找回肉身,已在棺椁之中,他在战神殿中功力大成,证得破碎虚空,已难驻留人世,所以留下了凤舞九天的精义与这部分记忆,而後在棺中飞升了!」
这是一道不可思议的奇遇,还涉及秦时兴灭的根由。
「史书上讲,始皇崩於东巡,赵高以咸鱼压其屍臭,秘密与李斯勾结,更改遗诏————
秦因此而亡,这所谓凤舞九天,也因此失传,甚至在各世家秘藏中,也未有所闻。」
如今自己得到此等天命,身为秦王,又继承神功。
岂不是要自己拨乱反正,一统天下?
李世民的心脏狂跳。
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也只是想法,直至现在才真正不可遏制地疯涨。
「凤舞九天,要以凤降龙,登临大宝之位,利用天子之气,修成九天圆满,方能步入天人之境,谋求破碎虚空。
「我要成帝!
「更要像始皇一般,破碎虚空,登临长生不死的仙道!」
不过。
在此之前,先要有自保之力,以及————
拉拢足够的人才。
李世民清楚地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比如尤鸟倦两人,虽然出身魔道,却也未戕害无辜性命,只是行事为邪道风格,更重要的是实力皆是宗师级别;还有自己预备建立的天策府,如李靖这样的得力才干。
「总纲心法,已在我心中。
「始皇想要大秦万世一统,真意总纲藏在棺中,而其他的奥妙,则仿造他在战神殿的灵感,渗透自身功力,更改棺椁外形,将凤舞九天除总纲外的奥妙,尽数渗透在棺椁外形。
「只要身为天子,有秦天命,即便没有总纲,也能通过外形逐渐修补凤舞九天的真意。
「他早就有遗命,死後後人必须要来他棺前祭拜,只是不料胡亥窃取大宝之位,心里有鬼,怎敢来此?他的苦心,全都喂给了狗。
「不过————这些奥妙,我都可一一解答,倒是能用来笼络、培养更多高手。
「这一尊棺椁,就是凤舞九天的战神图录。
「可惜,记忆之中,战神图录的信息完全一片迷茫,战神殿为天地秘境,纵使始皇臻至破碎之功,也无法留下完整的内容,只有这凤舞九天了。」
他收拾心绪。
李世民走出山壁。
「此棺厚重,非我等可开,需集万众之力方能开启,尤前辈,丁前辈,你们意下如何?」
尤鸟倦回过神来,露出笑容:「只要能开棺,什麽都无所谓。」
丁九重也跟着点头:「正是!」
此地外面的传承一定被曲傲窃走,唯有核心的棺椁,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他废了这麽大的力气,怎麽能走空呢?
李世民又道:「我————亦有所感,或许不只是棺椁里面,这一件棺椁,或许也是不可多得的秘宝,上面的图文应该涉及到了某种奇特的传承,尤前辈、丁前辈襄助我许多,日後若有感悟,我秦王府随时欢迎两位前辈来参详上面的图文。」
丁九重咔嚓咔嚓的鼓动剪刀,被曲傲弄糟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你小子————为人不错,这上面若有秘密,我不会放过,在我参详完其中秘密之前,谁也伤不了你!」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话。
魔道宗师性格古怪,又兼得高傲,想要收服,需要不少手段,只要双方关系融洽,总有为自己办事的一天。
「世子————帝王之位啊!」
李世民内心激动,既承至尊传承,那这个位置,他当仁不让!
尚师徒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眼中是弥留的光,不甘地看着前面的人。
但他终究什麽也做不到,眼前的视界逐渐被黑暗吞噬,生命也走入终点。
「呼————呼————」
李建成喘息不已,「终於得到了。」
薛万彻和冯立本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恭喜世子得到真功。」
李建成手掌一翻,一道血气浮现,正是渴血兵录,而且他手上的血气快速凝形,形成一口血色长剑,俨然是将这门武功修炼出了兵种。
而且不止如此。
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泛出血气,血气纠缠,试图形成第二口兵器,可鼓荡许久,仍旧缺了一些东西,最终无奈溃散。
「这尚师徒性格暴虐好杀,便是因修行这门邪功所致。」李建成并不避讳这门武功的真相,坦然与自己两位得力干将解释,「此功苦修不如鏖战,鏖战不如杀戮,杀戮不如吞噬。
「他答应传我这门武功,也是想要我修成兵气,将我的兵气吞噬,可他怎知,我为唐王世子,岂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比?」
李建成的确不是尚师徒的对手,但他身边有薛万彻与冯立本,两位强者暗中埋伏,尚师徒也只能殒命。
「渴血兵录可以吞噬其他修行者的兵气,但最大的优势还是吞噬兵种。
「吞噬兵气,需要自己凝聚兵种,需要苦修、领悟,但吞噬兵种,拿来就用。
「孕育出一颗兵种,便是当时一流高手,两颗兵种,功力便接近宗师。
「三颗兵种,便是宗师级数的功力。
「而此功的上限,是十八颗兵种,凝聚十八般兵器,以兵气鼓动精神,可以抵御大宗师的精神干扰,更能以十八颗兵种的兵气总量,去弥补与大宗师之间的武道真意、技巧之间的差别,拥有堪比三大宗师一般的实力。
「这武功,太适合我了!
「毕竟我是世子。」
薛万彻拱手道:「据这尚师徒所说,他曾是蒲山公营的士兵,在乱战中存活下来,得到天授,习得此等真功————但,得到这门真功的不止他一个,他来到太原附近,是追杀一个领悟真功的士兵。
「除此之外,他还曾与一名存活者交手,那人名魏文通,同样是修成兵种,两人不分胜负,最终分道扬镳,一者往北来到我们这里,一者往南不知去了何处。」
李建成跟着点头:「蒲山公营被灭,实在蹊跷,传闻是布武司主林如海个人所为,简直骇人听闻,一人之力,怎可破军?
「但此人是天榜第九李元霸的师父,曾与李元霸联手击退阴後祝玉妍,实力不容小觑,这渴血兵录,或许与他有关。」
冯立本瞳孔一缩。
他想到了近日来的一件传闻。
「既然这样,要去泰山吗?」
渴血兵录太邪性,但无论修炼还是战力都异常强大,上限更有着大宗师的实力,若非它效果太邪门,他都想修炼一二。
李建成微微点头:「往日里都是我坐镇後方,二弟冲锋陷阵,但现在我有了这门真功,更适合冲锋陷阵。
「荒古圣地,九龙拉棺,战神殿之谜,这些事情太惊人,父王也不愿错过。
「二弟还要维护长安,那麽这一次,就由我出征!
「通过战斗修行,以及收拢兵种,待我修成十八颗兵种,襄助父王,攻克天下,岂不手到擒来?」
宇文士及面色颓然,收拢着残兵退走。
江都行宫一战,宇文阀战败,但不算大败,因为他们掌握的兵力掌握了优势,即便如此,仍被杨广率军杀了出来。
看着杨广披着气劲大杀四方的样子,他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跟在还是晋王的杨广身後,看他拔除陈朝的城池。
「大哥被颜里回抢走,不知生死,叔父追踪而去,不知所踪。」
他口乾舌燥,只觉得身前身後皆是茫然,只能按照宇文化及之前的规划,向宇文阀盘踞的地方逃去。
而另一边。
宇文伤终於找到了颜里回的踪影。
他看着地上的宇文化及的屍体,冰玄劲隐隐不稳:「颜里回,我请你助拳,也答应过你事成之後的回报,为何————为何要杀我侄儿!」
前面的颜里回捏起兰花指,轻轻地梳拢从脸侧翘起的发丝。
他面容变得更加阴柔,声音也尖细了几分。
「嘻嘻,当然是因为你宇文阀的冰玄劲了,果真是奥妙非凡,若是能早一步得到,或许我也不至於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哦,不对,我这里早已被坏掉,也就只能走这样的路啦!」
宇文伤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没来由地汗毛竖起:「你————你在搞什麽鬼!?」
「你宇文阀输了,已经没有未来了,你还不懂吗?」颜里回轻哼道,「那位不只是在我身上留下东西,还在杨广身上留下了东西,或者说,杨广才是他主要调教的目标,至於我,只是他随心而为————甚至,只是一个试炼。」
他想到了裴元庆和杨广面对围杀时的话语,声音更坚定了些。
「对,就是试炼!」
这话宇文伤不止一次听过,原本恼怒的心情,现在也克制地冷静下来:「什麽试炼?」
「布武司主,林如海。」颜里回道,「你没见过他,所以你不知道他的恐怖,我也好,杨广也好,都只是他布置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不同,我是翟娇的试炼,而杨广则是如翟娇一般,是被他一开始选定的家伙。至於你们宇文阀,就像是我之於翟娇一样,只是杨广试炼的关卡。」
宇文伤目光冷冽,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林如海————」
他也曾听过,也为之忌惮,但忌惮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与李元霸联手逼退阴後,应该是个不输给自己的高手。
可现在听来,似乎意义完全不同。
「洛口之战,我在现场。」颜里回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过去,「我原本被李密请来,捉拿翟娇,用以诱杀翟让,不料翟娇其实早已得到林如海传承,功力诡谲强大,我被她打坏了下半身,从此不再是个男人。
「但也正是如此,洛口之时,我反而活了下来。
「因为林如海对我生起了兴趣,他传给我了葵花宝典。欲练此功,挥刀自宫,我已满足前提条件。
「况且,我与翟娇有大仇,而葵花宝典的功力,与翟娇得到的传承有互补之效。
「只要翟娇找到我,得到了我的功力,就可一飞冲天,甚至成为登临天榜的高手。」
宇文阀内心震惊不已。
天榜。
也就是大宗师一般的强者。
宇文伤几乎与所有的天榜高人打过照面,也知道他们功力非凡,即便未见面的李元霸,也有与阴後相抗的战绩。
翟娇不过是翟让之女,名声不显,谁也不知道她是高手,林如海竟能将这等无名之人造就为大宗师?
「此人武功————」
也就在这时,颜里回突然出手。
宇文伤心神被林如海的情报牵扯,出手慢了半拍,正欲以慢打快,可颜里回手中快剑快得不可思议,逼得他只能回防。
趁此机会,颜里回从他身边穿过,消失在林中。
宇文伤追赶出去,却不过半分钟,便回到了宇文化及屍体旁。
「好快!
「这葵花宝典,竟让他速度不弱与我?
「而这武功,我前所未闻!
「他的话语莫非真是实情?他与我宇文阀合作,其实也是图谋我家中冰玄劲,以印证他武功中的缺陷?不然以他刚才的速度,当日之战,怎会一直未建功,分明就是未发挥全力,是担心杀了布武司的人,被林如海找上门去?
「林如海————
「泰山,看来要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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