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宗主。”
孙无量的声音不轻不重，
却让整个主峰之巅都安静了下来，
“三宗论剑今日暂休，
至宝封印被袭、墨龙现身、隐门内通敌的事，
三宗必须共同给五帝一个交代。
天剑宗在此期间，不得单独行动。”
吴太虚没有立马回答。
他身后的几个天剑宗长老面色各异，
有的愤怒，有的焦虑，
有的则在偷偷打量王羽手臂上残余的巫蛊纹路。
只有司徒啸一动不动地站在吴太虚身侧，
手按剑柄，目光复杂地看着王羽。
“可以。”
吴太虚终于开口，“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玄医宗不得窝藏嫌犯。
王羽虽然是王森的孙子，他在隐门的一切行动，必须接受三宗共同监督。”
“嫌犯？”
苏幕遮猛地抬起头，“吴宗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吴太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陆沉舟说王羽是龙首最想要的容器。
孙宗主说他的巫蛊血脉是封印体系的核心。
这两句话孰真孰假，在五帝做出裁决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所以王羽必须留在隐门，接受三宗共同看管。
他若是清白，我天剑宗自会还他一个公道。”
雷霸海大怒，正要冲上去理论，
却被冯清清和贺九双双拽住了胳膊。
“吴太虚像是在拖延着什么，面对陆沉舟的时候才没有出手！”
说话间，她朝吴太虚身后左侧的阴影处微微抬了抬下巴，
“刚才陆沉舟退走的时候，吴太虚双眼一直盯着陆沉舟退路上那道裂隙。”
听言，雷霸海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封印阵最脆弱的一道边缘阵眼，
刚才王羽的巫蛊封印楔子封住了裂隙核心，
边缘阵眼在之前的崩解中，已经被暗金能量腐蚀出了好几道细微的裂痕。
如果吴太虚在那道阵眼上补一剑，
整个封印阵就会从边缘开始瓦解，
王羽会死！
而他吴太虚不会背上任何责任，
他完全可以说是顾全大局所谓！
杀死王羽的责任，都会被推到陆沉舟头上！
“这老东西……”
雷霸海咬着牙，把古刀重重顿在地上。
王羽抬起手，轻轻按下了雷霸海握剑的手臂。
他转过身看着吴太虚，目光平静如水。
“我可以留在隐门接受监督。”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我有条件，陆沉舟逃走时说南疆有我要找的真相。
不管那是不是陷阱，我都必须去一趟南疆。
三宗监督可以随行，隐门的规矩我遵守。
谁要是拦我查真相，那谁就是我的敌人！”
论剑台上无人应答。
孙无量看了看王羽，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苏幕遮站在王羽身后，
一言不发地将玄医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经脉修补损伤，
像是根本没听见吴太虚刚才那番话。
吴太虚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听得出王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等于把三宗监督的权限限制在执行层面，而不是裁决层面。
裁决权，他和王羽都很清楚，最终会落到五帝手里。
“可以。”
吴太虚最终只是说了这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天剑宗弟子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去，
司徒啸走在最后，在路过王羽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极低极快的速度，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王羽手心，
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自己的师父。
司徒啸的纸条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师父的剑，三十年前沾过你爷爷的血。”
王羽看完，眉头微皱，纸条瞬间被他的真气燃成灰烬！
“写的什么？”
雷霸海凑过来。
王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吴太虚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苏幕遮收回按在他后背的双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的经脉损伤不轻。
巫蛊血脉和至宝之力虽然产生了共鸣，
不过你的身体还没适应两股力量同时运转。
三天之内不能全力出手，否则经脉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三天够用了。”
王羽站起身，把司徒啸纸条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听言，苏幕遮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十年前你爷爷在至宝石室遇伏，长老会派去抓他的执法队里有天剑宗的人。
我父亲就是因为拦住了那支执法队才被定罪。”
说到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袖口，“只是我从没听说过，吴太虚本人也在现场。”
“所以他才会急着推我当嫌犯。”
王羽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我可疑，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我查到当年的真相，他天剑宗宗主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这时候，夜影从侧面走过来。
“龙首对隐门的渗透，远不止天剑宗一家。”
他直接开门见山，“我还在双头龙组织的时候，曾听九幽提过一件事。
三十年前，龙首亲自来了一趟昆仑墟。
回去之后他就开始到处搜罗与南疆巫蛊隐门有关的所有资料。
九幽说南疆巫蛊隐门不是自然消亡的，是被龙首亲手灭的门。
因为她们手里掌握着一件能威胁龙神大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冯清清不禁满脸好奇。
“不知道，九幽也不知道。
不过龙首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
现在王羽体内的巫蛊血脉一觉醒，他一定会重新盯上王羽。
因为那东西的下落，很可能就藏在巫女血脉的记忆里。”
众人沉默了一瞬。
“所以陆沉舟说我是龙首最想要的容器，不是恐吓。”
王羽淡淡道，“我体内有至宝，有巫蛊血脉，等于同时拥有了龙首最需要的东西。
土属至宝本源，和巫女一脉的传承记忆。
只要他抓住我，不仅能毁掉昆仑墟的封印，
还能找到那件能威胁他的东西，可谓是一举两得！”
“那你还要去南疆？那不是送上门去？”雷霸海不禁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羽反问。
雷霸海愣住了。
“陆沉舟跑了，不过隐门里的内应还在。”
王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吴太虚刚才故意拖时间，就是想给陆沉舟争取撤退的机会。
他既然这么卖力，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去南疆的消息传出去。
龙首知道了，就会在南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