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很喜欢这个素囊，因为他很聪明又足够识时务。
但曹文诏不喜欢。
有了足够识时务的素囊，距离大明最近的土默特，让毕自严的布局更加顺畅。
但也正是有了这个足够识时务的素囊，让曹文诏的大同卫没了应有的军功。
大同卫出关就是土默特。
按照正常逻辑，这个土默特将会是人家大同的首功。
但如今大同卫得到的命令，是按兵不动。
曹文诏得到来自都督的命令后，站在大同卫的边墙上看了土默特很久。
最后留下一句话。
“这个卢象昇的手，伸的太长了。”
林丹汗带着睥睨之气，率领一万八千精骑呼啸而来。
呼下子就干进土默特的地界，嗷下子就干到了土默特的腹地。
然后紧紧皱眉。
边界，没人把守。
一路而过，土默特连一个阻挡他铁蹄行进的人都没有。
他现在讨厌城池，非常非常讨厌这个就不该出现在草原上的产物。
土默特以前只有个呼和浩特城。
其余部落全部都是露天生活在草原上，没有阻挡，没有倚仗面对自己的大军毫无抵抗的能力。
可现在，所有土默特部落都进了城池。
牛羊也被驱赶进了城池饲养，偌大的土默特地界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只修了一半的路，和盖了一半的房子。
这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自己是来覆灭素囊的，然后将土默特的牛羊骑兵纳入自己的麾下，再返回察哈尔平息叛乱。
可这土默特垃圾全部躲进了明人修建的城池里。
计划落了空。
但他不信，不信明人修建的城池里能有那么多粮食，更不信能有那么多草料供养牛羊马匹。
所以他下达命令，围！
他是有点东西的，挑了一个处在中间位置的城池团团包围。
无论两头哪座城池有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城池每天从城墙上往下倒的垃圾。
土豆皮。
那不是用刀削下来的土豆皮，而是煮熟之后吃剩下的土豆皮。
这让林丹汗猛然想起一件事。
明朝在土默特境内开始种植土豆，而如今的时节正好是土豆刚刚丰收后的日子。
这他妈还怎么围？
先不说城池里究竟有多少土豆，也先不提蒙古人能不能吃得惯盐水煮土豆。
不等人家城里的土豆吃完，自己这一万八千骑先饿死个蛋的了。
所以林丹汗一咬牙。
“横穿土默特进攻漠南喀尔喀！”
他想的很简单，就算你土豆再多又能吃多久？
等我干掉漠南喀尔喀，大军集结一处返回挨个收服，最后再回到老巢察哈尔兵聚一处也不迟。
漠南喀尔喀的日子过的是最爽的。
自从鄂尔多斯选择进攻当初的瓦剌，他们一举占据鄂尔多斯的老巢和大明接壤。
他们和宁夏之间的来往从来没有这么频繁过。
哪怕当初元朝入主中原时，都没有过如此密切的商贸往来。
明朝人帮他们建城，他们拿牛羊还债。
可这远远不够，所以无奈之下派出数千骑帮明朝进攻缅甸。
可这还不够。
他们和大明户部尚书关系很不错，但大明央行却不归户部管辖。
钱，从大明央行来。
央行首席王家彦非常讲原则，大明皇帝给了他们一定的信用额度。
王家彦没有丝毫卡顿，大批量物料全部运到漠南喀尔喀。
但额度封顶，立马停止。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可一切都是半拉子工程。
他们借助大明的手修建城池，为的就是防止大明进攻一口将他们吞了。
可现在城只建到一半没钱了，一切都打了水漂。
所以他们开始想办法，大明央行的人也说了。
这不是针对你们，而是央行自有央行运行的规矩，因为对内也是一样的。
信用额度没了，唯一能继续借贷的办法就是抵押。
这个词太新鲜了，蒙古人根本就无法理解。
而央行的人也为他们讲解了这抵押的玩法。
用你们的地，或者牛羊、山脉、河流以及某个部落作为抵押物。
然后姆们再根据实际情况估值，再按照估值向你们发放银贷。
抵押的目的，不是为了真的要你们的牛羊、土地、山脉亦或者部落。
这是一种风控手段。
只要你们能在规定时间内，归还借贷的银款便可解除抵押。
地、牛羊以及山脉或者部落还是你们的。
但若是没能按照规定偿还，那这些抵押物就归大明所有。
很简单的。
这样的说法在蒙古人这并不成立，他们只信弯刀铁蹄。
一纸契约就能决定地盘归属，那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战争了。
所以对于央行提出来的抵押要求，他们欣然点头答应。
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能换来无数物资银子。
这简直太划算了。
但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大明央行提出了一个很正常也很符合规矩的要求。
签订仪式和签订的内容，要由明刊全程参与并对外报道。
这也无所谓。
大明人就好这一套，有点啥事都要在明刊上传播。
但估值的时候出现了问题，首先是地。
漠南喀尔喀先拿出来抵押的是土地，但经过大明央行和工部的勘探后确定。
这些地无法开垦变成田亩，就算放牧也不是优良草场。
所以价格定的极低。
对于这种事，漠南喀尔喀虽然很不爽，但还是那句话。
用口头承诺就能换来城池金银，他们并没有太过纠结。
你说多少就多少。
但很快，土地抵押的额度又用完了，这次是山脉、河流。
真的。
漠南喀尔喀的人觉得，中原人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居然真的在签订契约后运来物资，派来大批工匠帮他们修城。
但额度又不够了。
这次大明央行的人拒绝漠南喀尔喀用牛羊抵押。
因为我们大明有句话叫，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风险太大也无法掌控，所以不行。
那牛羊不行，最后剩下的只有部落了。
最让漠南喀尔喀的人想笑的是，明朝人居然对部落的估值很高。
这些都是蒙古部落，明朝人居然天真的以为一纸契约就能把他们带走？
但这次，大明央行提出新的要求。
要求用来抵押的蒙古部落全员到齐，由漠南喀尔喀的首领当着他们的面亲自宣布。
你们被抵押了。
同时，这些被抵押的蒙古部落，需要和大明签订契约。
受大明庇佑，享大明百姓一半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