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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站在木板前,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遐蝶?”

    她念出那个名字,歪了歪头。

    迷迷从她头顶探出来,也看着那个名字,“咪”了一声,表示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

    星摇摇头,随后开始分析。

    “但能进正式赛的,应该都不弱。”

    “你看这个A组,白厄和万敌都在。”

    “白厄的拿剑是单手,说明小臂爆发力强。”

    “万敌更不用说。”

    “铁匠A和铁匠B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能跟这两个人分在同一组,应该也不是——”

    “你好。”

    一道柔软的声音从星身后响起。

    “请问阁下是星吗?”

    星的后背微微绷紧。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套完整的、基于过往经验的快速判断流程。

    第一,对方知道她的名字,说明不是随机搭讪的路人。

    第二,对方的语气太礼貌了,礼貌到不像是在问路或者借火,更像是有备而来。

    第三,这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找上门”的事,在匹诺康尼发生过,在空间站发生过,在列车上也发生过。

    根据她的经验,十次里有八次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开口了。

    “不。”

    “星她刚刚走远了。我是穹。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迷迷从她头顶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困惑眼神看着星。

    它的小爪子扒着她的额头,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咪?”,被星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按了回去。

    胡言乱语是星在无数次“不想惹麻烦”和“麻烦还是找上门”的拉锯战中总结出的第一道防线。

    管他有用没用,先让对方懵一下再说。

    万一对方真的认识穹呢?

    不,要是对方认识穹才大事不好。

    思索着,星回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紫白色长裙的女生。

    她的头发是浅紫色的,垂在肩侧,几缕碎发在耳畔轻轻浮动,露出耳廓上方那对尖尖的、如同精灵般的耳朵。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紫色的虹膜里有一种星在其他黄金裔脸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白厄的炽热,不是万敌的沉重,不是阿格莱雅的神性。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小心翼翼的、像是随时准备后退的温柔。

    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没错,我就是星。”

    语气转换之快,态度之坦然,仿佛刚才那句“我是穹”是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迷迷在她头顶翻了个白眼。

    紫发女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

    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星脸上。

    “我是和你一组的遐蝶。”

    “另外两名选手已经退赛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所以——”

    ???

    星瞪大了眼睛。

    另外两名选手退赛了?

    B组的铁匠C和铁匠D?

    那两个她还没来得及观察、还没来得及分析、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人家起代号的对手?

    退赛了?

    这是翁法罗斯刀枪炮?

    扳手腕比赛还能有这种操作?

    赛前把同组的对手全部劝退,剩下自己兵不血刃晋级?

    不对,不对,说到底扳手腕大赛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荣誉吧。

    “所以,”

    遐蝶继续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

    “我想请问你要退赛吗?或者我退也没关系。”

    “哈?”

    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头顶的迷迷也张着嘴,粉色的耳朵竖成了一对惊叹号。

    退赛?

    她退?

    或者遐蝶退?

    什么意思?

    这比赛还带这种操作的?

    不是,关键是——为什么要退?

    因为另外两个人退了所以她们也得退一个?

    这是什么逻辑?

    二进一那直接比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退?

    星的脑子在这一连串的问号中高速运转,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结论上。

    也许遐蝶是个什么大人物,不方便跟人动手,所以想让对手主动退赛。

    但“我退也没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哪有刀枪炮自己说要退的?

    遐蝶看着星那张写满问号的脸。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裙摆的一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个,星阁下,请听我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到星需要微微侧头才能听清。

    “我也是黄金裔的一员。只不过——”

    “我的能力……是触之即死。”

    遐蝶说着,没有抬头。

    目光落在自己绞着裙摆的手指上,落在自己那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碰过任何生物的手上。

    “所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被风吹得太久的琴弦,终于开始一根一根地绷断。

    “所以如果您想退赛,我完全理解。”

    “或者我退也可以。”

    “我其实不太适合参加这种……需要接触的比赛。”

    “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擅自给我报名,大家退赛的速度又太快了。”

    星看着遐蝶。

    眼睛变了。

    黑色与白色在她灰眸的虹膜上重新排列,交织成一个太极图。

    在【均衡】面前你能秒我?

    逸尘在列车上教她权能使用的时候说过。

    【均衡】命途的行者,面对那种“说一不二”的能力最好使。

    因为【互】会发力。

    你强我亦强,你弱我亦弱,你有绝对我便有相对,你定义死亡我便定义生与死的边界。

    “任何能力,只要它有一个一定,【均衡】就能在它旁边放一个不一定。”

    逸尘当时靠在观景车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姬子的咖啡。

    “不是对抗,是平衡。就像天平——你往一边放了再重的砝码,我只需要在另一边放同样重的东西。不需要比它强,只需要和它等重。”

    星那时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对方的能力是触之即死呢?”

    逸尘假装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

    “触之即死?”

    他放下杯子,看着星,竖起大拇指。

    “那你要小心。”

    “不是小心会死,是小心别让对方看出来了。”

    “然后抓住机会请他吃你的球棒。”

    星那时候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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