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死神:坏了,我怎么成了幕后黑手 > 第171章 这现世真的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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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原的夜是亮的。

    无数灯笼、烛火、纸灯挤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通明的亮。

    光从窗户里漏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重叠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味道。

    脂粉的甜腻,酒的醇厚,菸草的焦苦,还有汗液体味与欲望混合在一起,形成糜烂气息。

    这样的地方,魂魄多也就不奇怪了。

    言寺走在街上。

    他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训练服,肩上扛着木刀,脚步不快不慢。

    周围的房屋全是用木栏杆围起来的,栏杆後面坐着女人,很多女人。

    有的倚在栏杆边抽菸,烟杆细长,菸头明灭。

    有的用摺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有的正和站在栏杆外的男人调笑,声音娇媚,手指轻佻地勾着对方的衣襟。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言寺身上时,动作都停住了。

    抽菸的忘了吐烟,摇扇的停了手,调笑的收了声。

    所有眼睛都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乾净。

    太乾净了。

    吉原这个地方,每天来来往往的男人数不清。

    年轻的,年老的,富贵的,落魄的,穿绸缎的,穿麻布的。

    但无论谁,身上都沾着这里的味道,欲望的味道,金钱的味道,放纵的味道。

    可言寺没有。

    他走在灯火通明的街上,走在脂粉香气和糜烂气息里,却像走在清晨的竹林里。

    白衣乾净,眼神乾净,连扛在肩上的木刀都乾净得没有一丝污渍。

    光落在他身上,不像照在别人身上那样混浊,反而显得清冽。

    栏杆後的女人们没人出声招呼。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道身影像太阳一样走过,光太亮,亮得灼眼。

    可眼睛又舍不得移开,就这麽怔怔地看着,直到他走过自己的窗前,走远。

    言寺走到街中央,在一栋六层木楼前停下脚步。

    这楼是吉原最高最气派的,门口挂着巨大的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吉字。

    楼里传出琴声歌声与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这位大人。」

    声音从楼上传来,清脆柔和,像黄莺在清晨鸣叫。

    言寺抬起头。

    六楼临街的围栏边站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和服,上面绣着金色的鸢尾花,头发梳成繁复的发髻,插着几支珍珠发簪。

    她扶着栏杆微微探身,眼睛看着楼下的言寺。

    那双眼睛很亮,在灯笼的光里闪着光。

    「请留步。」

    言寺看了她几秒,然後迈步走进楼里。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穿着深蓝色的短褂,正靠在门边打哈欠。

    看见言寺进来两人都愣住了,张着嘴哈欠打到一半,忘了闭上。

    言寺没理他们,径直往楼梯走。

    木楼梯很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被楼里的喧闹声盖住。

    直到他走到二楼,楼下才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小厮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麽会————」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困惑,「有这麽干净的人————」

    言寺没回头,穿过二楼大厅。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矮桌,每张桌边都坐着人,空气里酒气浓得呛人。

    言寺脚步没停,眼睛扫过几张桌子。

    经过第三桌时,左手虚虚一抓。

    桌上几个男人正喝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怀里少了点什麽。

    走到楼梯口时,手里已经多了几个锦囊,沉甸甸的。

    他继续往上,三楼很安静。

    走廊铺着更厚的地毯,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木牌,写着花名。

    言寺走到最里面那间房前,门没关严留着条缝。

    推开门,房间里很宽敞,地上铺着浅色的榻榻米,靠窗摆着矮桌和坐垫。

    墙上挂着字画,角落放着插花的花瓶,空气里有淡淡的薰香味。

    刚才衣的女人跪坐在矮桌旁,双手平放在榻榻米上,额头抵着手背。

    「谢谢大人垂怜。」

    她抬起头,那张脸确实很美。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毛细细弯弯,嘴唇涂着淡淡的红色。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眼睛,清澈明亮,带着通透。

    「小女子名为日曜。」

    言寺点点头,走到窗边坐下。

    他把肩上的木刀靠在墙边,然後把刚才顺手拿来的锦囊扔在桌上。

    锦囊落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显然是金银。

    「来点好酒。」

    「是的,大人。」

    日曜轻轻拍手。

    纸门无声滑开,两个小女孩端着托盘进来。

    她们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穿着朴素的灰色和服,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

    两人始终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跪着慢慢挪到桌边,把托盘上的酒壶酒杯,几碟小菜摆好。

    然後倒退着离开,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纸门重新关上。

    言寺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女孩的背影,然後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

    酒是冰过的,杯壁很快凝出水珠,仰头喝下。

    液体滑过喉咙,冰凉,然後是火烧般的烈。

    或许是因为穿了义骸,五感传递更敏感,酒劲上来得特别快。

    只是一杯,身体已经开始发热,脸颊发烫。

    日曜坐到他对面,拿起酒壶,替他斟满第二杯。

    她没说话,只是专注地做着斟酒的动作。

    手指纤细,动作轻柔,酒液从壶口流出,注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言寺。

    多麽乾净的人啊,她在吉原待了七年,从十岁被卖进来,十三岁开始接客,十七岁成为这里的头牌花魁。

    见过的男人数不清,年轻武士,富商子弟,高官显贵,甚至幕府的大将也来过。

    但没有人像眼前这位。

    乾净,无垢,身上有种比大将还要让人敬畏的气势。

    那不是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山一样沉,像海一样深。

    日曜明白,这是机会。

    跳出吉原这座牢笼的机会。

    只要能得到这位大人的关注,哪怕只是一点点,她的人生就可能完全改变。

    但她更明白,现在什麽都不能做。

    不能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撒娇,不能卖弄风情,不能耍小心思。

    那些手段对眼前这个人没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她只需要安静地斟酒。

    就够了。

    言寺的目光落在窗外。

    这里是吉原最高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街道。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整条街的灯火尽收眼底,人影绰绰热闹非凡。

    但言寺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见魂魄一个接一个,从不同的房屋里飘出来。

    男人的魂魄,女人的魂魄,甚至还有婴孩的魂魄。

    有的茫然地站在原地,有的漫无目的地飘荡,有的趴在生前熟悉的窗边,呆呆地看着里面的活人。

    然後他看见那道黑影,神秘死神。

    他穿着死霸装,在街道上快速移动。

    每次停下,手中的刀柄都会点向魂魄的额头,完成魂葬。

    动作乾净利落,效率很高。

    有点眼熟。

    言寺又喝了杯酒,酒劲更大了,脑子有点晕,但思维还算清晰。

    总觉得那个死神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收回视线,没有急着下去接触。

    这次来现世,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弄回尸魂界打发时间。

    现在看来时间点还不对,那就多玩几天。

    说起来,在尸魂界从来没喝醉过。

    死神的身体对酒精抗性太高,喝再多也只是微醺。

    现在穿了义骸,五感敏感,灵力被限制,说不定真能体验下喝醉的感觉。

    又拿起一杯仰头灌下,热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脸上烫得像火烧。

    放下酒杯,这才仔细打量坐在对面的日曜。

    确实很美。

    而且有种特别的气质,不是风尘女子的妩媚,而是沉淀下来的沉静和通透。

    能在吉原这种地方爬到花魁的位置,还能保持这样的眼神,不容易。

    这酒品质很好,刚才顺来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付帐。

    言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通讯器。

    那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浦原给他的,说是方便在现世联系支援。

    按下侧面的按钮,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

    「我在吉原,送点钱过来。」

    说完就关掉了通讯器。

    日曜的身体僵了下,很快恢复过来,继续低头斟酒,表情平静。

    她明白,刚才那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至於是对谁说的,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言寺继续喝酒,日曜继续斟酒,两人都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一刻钟。

    敲门声响起。

    很轻,很恭敬,三下,然後停住。

    日曜看向言寺,见他没有反应,便轻声说:「进来。」

    纸门滑开。

    刚才那两个小女孩中的一个跪在门外,低着头说:「日曜姐姐,有客人求见。」

    「让他进来。」这次是言寺开口。

    小女孩退下,几秒後,一个男人走进房间。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丝绸和服,外面罩着黑色的羽织,羽织上绣着精致的家纹。

    头发梳得整齐,腰间佩着短刀,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显然是长期身处高位的人。

    他手里捧着个华丽的木盒,盒子表面镶着金边,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看见言寺,男人立刻跪下,双手捧着木盒举过头顶,额头抵在榻榻米上。

    动作标准,恭敬得无可挑剔。

    言寺没看他,依旧望着窗外的街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谁允许的。」

    声音很平静。

    男人身体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没有回应。

    日曜在旁边看着,呼吸停住了。

    她认识这个男人。

    江户城主的儿子,松平忠直。

    在吉原,他是最顶级的客人之一,连老板娘见了他都要跪着说话。

    可现在,这位松平大人正跪在榻榻米上,额头贴地身体微微发抖。

    而这位大人问的是「谁允许的」。

    允许什麽?

    日曜想不出来。

    言寺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

    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是大前田家的人,」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跪着的男人,「还是夜一家的。」

    松平忠直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属下————是大前田家的附属。」

    言寺拿起酒杯,仰头灌下。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大前田家的附属家族。

    仅仅是四枫院家的下属家族的下属家族,就能成为现世人类的掌权者,成为江户城主的儿子。

    那其他贵族呢?纲弥代家,朽木家以及他们下属的上级贵族,中级贵族,甚至下级贵族呢?

    他们会对现世毫无动作吗?

    不可能。

    这样搞,是把山本老头子的命令当空气。

    而且————

    言寺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繁华的吉原,看着那些醉生梦死的人,看着那些飘荡的魂魄,看着那个还在忙碌魂葬的神秘死神。

    活人和死人的界限,这麽模糊吗?

    那当初灵王劈开混沌,创造三界,虚圈、现世、尸魂界。

    把生与死分开的意义,又在哪里?

    为了让贵族更方便地掌控一切?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就是觉得,真他妈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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