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
立花凛正闷闷不乐地盘腿坐在沙发上。
心说她青木日菜未免过於蛮横,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明明自己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们一个两个,不来讨好她也就算了,尽整这些令她感到气闷的事儿来。
可立花凛怎麽也无法说清,这股气闷感的源头究竟出自何处。
为什麽,会觉得如此难受呢?
难不成,我真的————
立花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会的不会的。
我久保明悠是什麽人物,若真就这麽堂而皇之上了他的当,岂不是很没面子?
静谧的客厅内,午夜的心跳声就像是一台扰民的机车发动机,震得她心烦意乱,好不安生。
正当立花凛对自己进行着自我开导与催眠,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青木日菜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脚步格外畅快轻盈。
什麽嘛,一副被喂饱了的快活模样。
看着便令立花凛觉得来气。
青木日菜迈出欢愉的步子,踢踏踢踏的拖鞋声,简直像是在昭告她此刻有多麽欢快。
越是如此,立花凛便越是气闷不已。
可偏偏,她又无法将这心情表现出来,否则岂不真叫青木日菜误会了去。
青木日菜欢快来到立花凛身旁,伸出漂亮的手掌,狠狠揉了揉立花凛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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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酱,谢谢你。」
立花凛晃了晃脸,将青木日菜的小手拍落,装作不在意的道:「————谢我做什麽?」
「当然要谢你啦,多亏你配合我,我才能和多崎君好好聊下去。」
见青木日菜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立花凛不由得微微瘪嘴,欲言又止的道:「你们,都说些什麽了?」
她尽可能使用随意的口吻,不让自己看上去那麽在意。
然而,青木日菜却在立花凛脸上打量许久,旋即笑着说出两个字:「保密。」
」
「」
「我洗澡去啦。」
青木日菜哼着多崎透创作的歌曲,蹦蹦跳跳去了盥洗室,徒留立花凛依旧坐在原处。
本就阴郁的心情,被青木日菜这麽一搅合,更是阴云密布。
就这麽坐在沙发上发呆许久,只觉得心间空空荡荡,浑身提不起一丝劲儿。
恨不得忽地天降暴雨,刮起飓风,将屋顶掀开,将她淋成一只瘤了腿的猴子,只能用尾巴吊在横梁上,像个残破生锈的秋千,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金属声。
许久之後,多崎透在琴房待了一整天,端着早已喝空的水杯,可算是下楼了。
瞧见正靠在沙发上,扬起脖颈,放空大脑的立花凛。
多崎透顺着她的视线,跟着她一同盯了许久的天花板。
「立花小姐,看什麽呢?」
「————别烦我。」
多崎透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环视一圈客厅,随口问道:「青木小姐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得立花凛黛眉蹙起。
青木小姐,又是青木小姐。
「洗澡去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我帮你开门。」
「呃————倒也不必。」
多崎透表情微妙,下意识回忆起昨晚看见青木日菜胴体的一幕,口吻带着些许尴尬。
「干嘛?不好意思哈?」立花凛冷哼一声。
「反正你们是灵魂之友,我就是个多余的,不需要了。」她自顾自咕囔着。
说罢,她倏地站起身,微微擡起眼眸,瞳孔内倒映着多崎透颇为茫然的表情,没好气道:「走开!」
多崎透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来。
女孩儿忍不住轻啧一声。
让你走开你真走开啊?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立花凛便只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朝二楼走去。
边走还边在心中计算,他若是现在叫停自己,自己就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等多崎透来哄自己。
凛姐又不是真的胡搅蛮缠,哪怕你说两句关心的假话,别成天青木长青木短的,她也认了。
可直到立花小姐迈上楼梯,她也没能听见多崎透的声音。
失落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放大,迟缓的步子登时变得迅捷,逃离似的躲回自己的房间。
「嘭」地关拢心间的房门。
即便是在楼下,多崎透也听见了这道宏亮的关门声。
多崎透一头雾水,心想究竟是谁又惹到她了?
回到房间後,立花小姐扑到床上,像条死鱼似的一动不动。
随後又像被丢入滚烫的油锅,来回地鲤鱼打挺,奋力握拳乱捶。
她愈发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最近满脑子都在想有关於多崎透的事情,想他为什麽要差别对待。
明明对青木日菜就那麽有耐心,仿佛什麽都能聊到一起。
你难道就看不出来麽?
她大岛阳菜就是个心机女呀!
为了和你睡觉,把你骗上床,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还成天傻乎乎地夸她沉迷音道,她分明就是想让你进她的音————
真是气死你凛姐算了!
照这样的步骤下去,立花凛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的。
也许,真就像姐姐说得那样,会逐渐发展成三角关系————
立花凛使劲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丢到脑後。
不过是个来蹭吃蹭住的男人,竟敢让她体会如此揪心的感受。
若非凛姐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保准当众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让青木日菜慌张从浴室跑出来安慰她的程度。
她决定了。
今後要与多崎透那家夥保持距离。
不和他说话,不和他独处,即便他流下忏悔的眼泪,拽着她的裤管求自己别走。
就算亲口说他在诸多女声优之中,最喜欢她立花凛。
喜欢她装模作样的哭声,喜欢她拍照时瞪大的眼睛,喜欢她大笑时浮现在脸颊两旁的褶子,喜欢她的一切。
立花凛也不为所动,义正言辞地拒绝他。
为了与青木日菜的友谊,为了她还是立花凛。
但凡心软一秒,她就是小狗。
就这样决定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无论他今後躺在谁的床上,抱着哪位女孩儿,说着她从来不曾听过的甜言蜜语。
也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如此一来————
如此一来,自己就能变回曾经的立花凛了吧。
女孩儿茫然无措地翻了个身子,怔怔望着熟悉的天花板。
啊————
有些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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