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竟然是太初的执念？
诸天万界避之不及的灾厄，魔界覆灭的源头，仙帝们不惜用人命去填补的深渊...
其真正的起源，居然是太初为了留下自己的代价？
这太过荒谬，又令人绝望。
只要太初还存在，秽就永远不会消散。
如果自己已经陨落，那太初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你要怎么解决一位造物主的执念？
脑海中不断闪烁着记忆碎片，司辰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碎片中他看到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没有星辰，没有生命，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流逝。
看到了他和太初混沌中彼此依偎，相伴相生。
看到了自己作为始源太阳即将熄灭时，太初不顾一切地斩下本源，强行将自己拉回了现世。
记忆是破碎的，但也是真实的。
自己真真实实地陨落过。
所以正因如此，才导致了这段记忆的丢失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另一部分记忆呢？
那些他在九天之上，冷眼旁观了无数个兴衰的文明更迭。
还有那个站在某颗蓝色星球的山巅之上，和他对视了一眼的黑发青年。
“我已经当了五十亿年的太阳...”
司辰轻声呢喃着这句话。
五十亿年？
始源太阳崩塌之前，连时间的概念都未曾诞生，那这五十亿年，又是怎么丈量出来的？
难道...这段记忆才是虚假的？
那是自己在陨落前，或者在沉睡后的...一场大梦？！
就在司辰心中剧烈动荡之时。
一直背对着他的太初，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神色依旧淡漠，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坦白一切终于让他卸下了一直以来背负的重担。
“刚发现那些黑气的时候，我也很诧异。”
“我没想到，强行留住你，竟然会诞生出这种不受控的东西。”
“不过，这没关系。”
“虽然那些东西无法被彻底抹除，但我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方法。”
司辰看着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身影：“铁柱...”
“不错。”
太初点了点头：“在原本既定的时间线里，根本就没有‘李铁柱’这个存在。”
“是我，在时间长河中拼凑出了他，又将他投放到了那个合适的时间点。”
“我给了他一个执行计划的‘补天’。”
“而你，也如我预料的那般接纳了他们，并赐名‘如意’。”
“得到了你我二人的认可，他便不再受这诸天万界因果的束缚，成为了一个跳诸天万界之外的异数。”
“他像罗睺一样，可以吸收所有的秽，他又不像罗睺，因为是我的造物，在我的掌控之下。”
说到这，太初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容：“司辰，你看。”
“这世间还是你喜欢的那个世间，谢长生、周衍那些人依然是你的朋友。”
“谁都不需要再失去什么，你依然可以坐在这天地间，享受你渴望的人间烟火。”
“至于那个李铁柱...你也不用感到惋惜。”
太初淡淡道：“他本就是一个从来就不存在的东西。”
“一个我亲手捏造出来的消耗品。”
“为了你，为了这诸天万界，牺牲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双赢么？”
双赢？
听到这番话，司辰沉默了。
太初说得对吗？
从理智的角度来看，或许是的。
但...
那个说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青年。
那个和系统嬉笑怒骂，为了所谓的积分整的面红耳赤的李铁柱...
他会笑，会哭，会流血，会怕死。
他是...自己的徒弟。
司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将目光越过太初，看向了那颗在虚无中孤独燃烧着的巨大恒星。
始源太阳。
他的本体。
太初见状，眉头微微一皱。
“你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现在还太早了！”
“你这具凡躯根本无法承受那股力量！你还没...”
“太初。”
司辰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静静地看着那颗巨大的太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世间，何为真，何为假？”
“你说李铁柱只是一件兵器...可你忘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你给了他虚假的因，他却结出了真实的果。”
“你编造了记忆，赋予了躯壳，但在他喊出那声师父的瞬间...”
“他就是这诸天万界里，独一无二的李铁柱。”
话音落下，司辰没有再做任何停留，抬起脚步，朝着那颗巨大的恒星飞去。
“站住！”
这一刻，太初终于慌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具凡躯会在瞬间被焚成灰烬！”
“你会彻底消失！”
太初怒吼着，身形一闪，便要强行拦下司辰。
他不能让他过去！
他谋划了这么久，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才最终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如果一切又回到起点，那他这漫长岁月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面对太初的阻拦，司辰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嗡...”
在太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司辰竟然主动卸下了周身所有的防御！
不仅如此，他甚至切断了体内所有的力量，那些属于自己另一半，太初的力量！
如果再强行出手，司辰会瞬间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中被碾成齑粉！
“你疯了！？”太初不得不停下，浑身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挣扎与不解。
司辰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体内的太初之力便被他毫不留情地斩去一分。
他肉身的气息在不停地跌落，仙王、真仙、渡劫...
那被他斩出体外的、属于太初的黑色本源之力，也并没有消散。
它们萦绕在司辰的身后，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像是飘舞的黑色披风，又像是一对漆黑的残破的羽翼。
黑色的羽翼，白色的长发。
终于，司辰停下了脚步，火光映照着他的脸。
“太初。”
“不论如何，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扛下了无尽岁月的黑暗。”
“也谢谢你让我来这人间走了一遭。”
“这几百年的烟火气...我很喜欢。”
“但现在...”
“我该去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辰的凡人肉身终于到了承受的极限，化作了漫天金色芒。
“轰————！！！！！”
“司辰！！！！”
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