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亮起的红色信号灯，在战术目镜中呈现出刺眼的警戒标记。
李寒捏住车把，幽灵摩托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
前方道路被两道钢丝拦截，钢丝之间埋着十几枚压力地雷。
三辆装甲车从树影后缓缓驶出，车顶机枪已经转向道路中央。
十七名士兵分散在两侧林地，身上穿着灰黑色防寒作战服。
他们没有佩戴普通部队的臂章，肩头只缝着一座白色高塔标志。
李寒扫过那些人的位置，机械黄蜂同步传回了热源数据。
左侧七人，右侧六人，剩余四人藏在装甲车后方。
其中两人扛着火箭筒，枪口已经对准了摩托前轮。
三辆装甲车之间留出的距离，刚好能形成交叉射界。
只要李寒继续前进，前轮便会压中地雷，随后遭到三面火力覆盖。
“白塔清除部队，动作倒是够快。”
李寒关闭摩托车灯，任由车身停在黑暗里。
机械黄蜂飞入前方林冠，扫描出四条可供步行通过的狭窄路径。
其中三条布置了绊线，只有左侧一条通向敌军侧后方。
那条路被积雪盖住，下面还压着折断的树枝。
普通人踩上去会发出声音，李寒却能在落脚前判断每根枝条的承受位置。
他把摩托收入空间，取出两把幽灵的叹息。
枪身的消音结构压住了机械声，枪口没有闪出明显火光。
李寒弯下身体，沿左侧林线缓慢移动。
前方一名士兵抬头看向黑暗，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他的耳机里传来短促的询问声。
“道路没有动静，目标还在前方。”
“保持封锁，白塔命令是全部灭口。”
“那支毒气联队已经失联，凡是接触过他们的人，都不能留下。”
车后传来装甲车驾驶员的声音。
“军曹，目标可能已经离开公路。”
“离开公路也要搜，长谷川少佐说过，幽灵不会放弃那批电台。”
李寒停在一株松树后，听清了对方的对话。
这些人并非单纯追杀他。
他们还在寻找迷雾峡内缴获的加密电台，显然担心七零二联队覆灭的消息暴露。
白塔计划的负责人不愿让军部知道真实情况。
只要白塔列车尚未抵达青岚港，七零二联队的失踪就必须被压下去。
李寒抬起双枪，准星越过树干缝隙。
第一名机枪手位于左侧装甲车顶，第二名机枪手藏在右侧车门旁。
他先扣动左手扳机，子弹穿过厚重枝叶，准确击穿车顶射手的眉心。
右手枪口同时偏转，第二名机枪手刚抬头，额头便多出一个小孔。
两具尸体向后倒下，枪械撞在装甲板上。
“敌袭！”
林地里有人大喊。
两道枪声被消音器削弱，敌军无法判断攻击方向。
李寒横移半步，连续射击左侧三人。
三名士兵刚抬起枪，头盔便接连爆开。
右侧士兵趴进雪地，试图借助灌木寻找射击角度。
机械黄蜂从他们头顶掠过，将热源位置传入李寒意识。
李寒没有回头，抬枪朝后开出两发子弹。
两名敌兵刚刚探出身体，便倒在雪地里。
装甲车驾驶员迅速启动发动机，车顶探照灯扫向林间。
强光划过树干，照出一片飞扬的雪屑。
李寒已经转移到另一处坡地，探照灯只照到一块被打穿的树皮。
“火力覆盖左侧山坡，别让他靠近车辆！”
一名军曹拽下车顶机枪，趴在装甲板上扫射。
子弹打断松枝，积雪从树冠坠落。
李寒抬手取出一枚高爆手雷，拉开保险后掷向装甲车前方。
手雷落地滚过雪面，撞在一块岩石旁。
“手雷！”
军曹刚喊出声，爆炸已经掀起大片泥雪。
装甲车前轮被炸断，车头向左侧歪斜。
车顶机枪手被冲击波抛下，摔在道路边缘。
李寒从坡后冲出，双枪连续射击。
剩余四名士兵被压在装甲车旁，连还击机会也没有。
另一辆装甲车立即开火，机枪弹流打穿了道路两侧的树木。
李寒开启幽灵摩托的能量护盾，凭空取出载具并跨上车座。
护盾亮起淡蓝色光芒，将密集子弹弹向四周。
装甲车驾驶员看见摩托冲来，急忙转动炮塔。
车载机枪还没有完成瞄准，李寒已经沿着积雪斜坡冲到车辆侧面。
他单手提起帝王的咆哮，枪管开始高速旋转。
金属洪流贴着装甲车侧面倾泻，车门、观察窗和发动机盖连续炸裂。
驾驶员伏在方向盘上，副射手被子弹贯穿胸口。
装甲车失去动力，车身撞入路旁的雪堆。
第三辆装甲车调转方向，车尾喷出黑烟。
驾驶员没有选择继续交战，而是踩下油门冲向密林。
车内的军曹抓住电台，大声汇报袭击情况。
“目标确认，幽灵已现身，第一小队全灭！”
“请求后方增援，目标拥有重型旋转机枪！”
电台那头传来短暂的杂音。
随后，一个冷漠的声音下达命令。
“放弃救援，带走电台，必要时自行处置。”
军曹脸色发白。
“我们还在执行任务！”
“白塔清除令高于一切命令。”
通讯被直接切断。
军曹砸下耳机，命令驾驶员加速。
李寒沿着山坡追了上去，摩托车轮胎压碎枯枝，车身不断拉近。
装甲车尾部喷出火光，两枚烟雾弹落在道路中央。
浓烟迅速遮住视野。
李寒打开战术目镜，烟雾中的发动机热源清楚显现。
他取出XM109，单手架在车把旁。
车辆在转弯处露出半截车身，李寒扣动扳机。
榴弹击中装甲车后轮，爆炸将车尾抬离地面。
装甲车撞上岩壁，侧翻着滑出十几米。
车门卡死，里面传出军曹的惨叫声。
李寒收起榴弹发射器，走到车旁，徒手扯开变形的车门。
军曹被安全带勒住，右腿夹在座椅下方。
他看见李寒后，立刻摸向腰间手枪。
李寒一掌拍断他的手腕，顺势将手枪踩成铁片。
“别杀我，我可以提供情报！”
军曹额头冒出冷汗，声音发抖。
李寒扯断安全带，将他拖出车厢。
“白塔列车在哪里？”
“我不知道列车的具体位置。”
军曹捂着断腕，身体缩在雪地里。
李寒抬脚踩住他的肩膀，冰面在军靴下裂出细纹。
“换个问题，清除部队的行动范围有多大？”
“青岚港以北，所有铁路和沿海公路都在封锁区内。”
军曹强忍疼痛，急忙继续开口。
“白塔列车明晚会经过北岭煤矿线，清除部队负责提前处理目击者。”
“谁下达的命令？”
“化学战部竹内少将，他担心七零二联队携带的样本落入你手里。”
军曹不敢再隐瞒。
“藤原中佐只是运输负责人，真正掌握白塔列车调度权的人叫长谷川信弘。”
李寒收回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长谷川信弘是什么身份？”
“白塔计划的铁路调度官，军衔不高，却能调动沿线所有守备队。”
“他的目的呢？”
军曹咽了口唾沫。
“白塔列车上有移动实验舱，长谷川负责把样本送到北岭煤矿线。”
“他要在那里接收一批华夏战俘，继续做毒气耐受实验。”
李寒的枪口抵住军曹额头。
“北岭煤矿线有多少兵力？”
“至少两个中队，还有一列装甲火车负责护送。”
军曹急忙说道：“我只知道这些，真的只知道这些。”
李寒看了一眼远处被摧毁的车辆。
“你们接到命令后，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杀我？”
军曹沉默片刻，终于说出了原因。
“白塔列车的车厢里有一份名单，记录所有接触过特殊样本的人。”
“如果七零二联队的失败传开，竹内少将会被军部追责。”
“他要把责任推给你，说是你截获毒气后引发污染，导致整支联队覆灭。”
“只要你死在这里，名单和电台都被毁掉，军部就不会追查运输路线。”
李寒取走军曹胸前的身份牌和电台。
“你还有用。”
军曹刚松了一口气，李寒便抬手击中他的肩膀。
他吃痛倒地，无法再握枪。
李寒没有杀他，而是将他拖进翻覆装甲车内，并用钢丝捆住双手。
“你会活到有人来救你。”
军曹望着李寒，声音里带着恐惧。
“你要去青岚港？”
李寒跨上摩托，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塔列车会经过哪里？”
“北岭煤矿线之后，才会转向青岚港。”
军曹急忙说道：“你去那里会撞上长谷川的主力，他手里有重炮列车！”
李寒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入密林。
“那就先拆了他的火车。”
远处的枪声逐渐消散，只剩下装甲车发动机的余温。
机械黄蜂从树冠下降，围绕李寒组成侦察队形。
其中一只飞向东南方向，捕捉到新的无线电信号。
电波内容断断续续，却提到了苍龙军港。
“沿海潜艇编队提前进入出港准备。”
“所有接触七零二联队的清除小组，向军港外围收缩。”
“白塔列车转运期间，苍龙军港负责切断华夏沿海航线。”
李寒抬眼看向夜色尽头。
白塔列车牵出了一座秘密军港。
他调出地图，将北岭煤矿线和苍龙军港标成两个红色坐标。
新的目标已经出现。
他必须在白塔列车转移之前，先斩断海上的支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