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再也没有今年这个腊八这么热闹了。
到处是大喜红色,人人喜笑颜开。
街上往来尽是豪杰权贵,车马已经无法通行,无论多么高贵的人,都不得不下来步行。
各色洋人往来,新青年们从港岛、魔都特地赶来,杜心武老早就拉着三千青洪帮会骨干份子来津门帮忙协助维持秩序。
关中来了许多刀客,一个个脸庞粗粝,身上盈满煞气。
全性以贺仪的名义从纳森来到津门欢乐。
五湖四海,各色人等聚集在一起,却罕见没有发生一起恶事。
傅斩‘再压人间一百年’‘几近仙神’之类的话不知被谁传了出去,虽是极少数人知道,但也足以影响大半个神州,有些人那颗不安分的心不得不安分下来。
往津门里走,过了河神庙,便喜庆氛围,一门门大炮排在两侧,火炮充当礼炮,这是张作林的主意,按照老张的话,要放就放最响的。
再往里进,就是中华会大楼,五层小楼每一层都挤满了人,大多数中华会的成员,也有不少来询问是否申请加入中华会,王五、霍元甲、张策几人忙的不可开交。
张天舒和她的两个秘书司荻、陆明烛,都已不在此处。
新娘子打扮的漂漂亮亮。
司荻戴上了伍瑞兰在傅斩处置换的凤冠霞帔,张天舒则特地为陆明烛寻到前明时期的金玉凤冠,翠儿、盛秋同样都是凤冠。
“今后再也没了皇帝,咱们女人可以心安理得去戴凤冠,咱们啊人人都是‘皇后’。”
新娘盛装艳丽。
新郎却是有些窘迫,傅斩觉得自己就像一颗被掰开的洋葱,外里内里一览无余。
黎定安、霍元甲几人亲自带着傅斩去澡堂子,叫上全性一个叫冯的剃头匠,给他好好清洗了一番儿,傅斩的须发十分特殊,好似金丝软钢,一般人无法给他剃须剪发,只能让江湖人来。
一番清洗后,傅斩、沙里飞、尹乘风三人又去取回定制的新郎装扮。
一个个地试穿。
回去后,请来的摄影师拍了极多照片,刚结束,十三姨迫不及待地上前,让傅斩配合拍照。
“刚才不是拍过了吗?”
“那些太正经,咱们拍点不正经的,后人一看,原来天下第一竟这么有趣!岂不妙哉。”
“妙哉妙哉。”
黄飞鸿从佛山把舞狮协会的十八个舞狮队尽数带到津门,整日舞龙舞狮,在津门掀起好大风潮。
人家如此尽心尽力,傅斩也不好拒绝十三姨。
他好似成了行尸走肉,被十三姨任意摆动。
“快去换套西服,衣服我都订好了。”
“大圣,站好!不许乱动,看着镜头,可别眨眼。”
“大圣你站傅斩头上,聪聪狐狸站你头上,坤生大爷站聪聪头上,嘿嘿嘿嘿......”
“......”
从天未亮,四点开始,折腾到八点。
婚礼总算开始了。
新人登上婚车,会绕着津门主要大街游走。
上车时,张灵素向新人挨个念经祈福,从长白山来的仙家们献上瑞宝,舞龙舞狮开道,一百零八门大炮轰鸣。
傅斩曾极力反对这个婚礼程序,但被张天舒等人压下,他们的理由很实在,‘一切从简,津门百姓会失望,往各地赶来的上万百姓更会失望。’
孙大掌柜更是道:“神州少喜,也该多点喜了,就从你开始,这是难得的一次大喜。让百姓们一起开心开心吧!”
高度拉的太高了,傅斩只能听从。
在街上,他看到周围百姓欢呼雀跃,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他能感知到其中大部分人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洛阳吕家兄弟,从东北来的高姓族人,骑着高头大马,洒着喜钱喜糖。
龙狮舞动,香火炁息往傅斩身上涌来。
傅斩收取信仰是为屠龙,此事成后,他并不打算继续收取香火,他不喜欢神化。
大日当空。
随着担任司仪的孙二先生的一句礼成。
三对夫妻,七个新人,喜结连理。
迈入人生阶段的下一步。
......
......
自从津门大婚后,神州上的人大多都以为傅斩会继续大展拳脚,岂知他好似隐居了一般,即使是中华会的人想要见他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京城、魔都、关中、津门各地的除魔灭洋护法大神庙,先后在神秘人的要求下拆除,不少信徒询问原因,当地只给了‘土地另有规划’的解释。
有人把关于此事的信笺递给中华会,中华会的解释是‘傅斩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傅斩唯一一次露面是在他的第三个孩子出生时,司荻为他生了一个女娃娃,他邀请好友们齐聚津门,举办了一次满月酒。
前两个都是男孩儿,没有什么好的待遇,甚至两个男孩在外都不能说自己姓傅。
老大叫傅叮,老二叫傅咚。
外人只知道司丁、陆冬,两个娃娃和大圣、河神十分亲近,经常在津门瞎跑,还在海河里玩闹。
霍元甲等人都知道傅斩在努力消除自己的影响,也都知道他在为离开做准备。
仙人没有后代,也不能有后代。
仙人的后代结局都很凄惨,往往是家破人亡,子孙断绝。
当仙人影响逝去,一定会有人去谋取仙人留下的机缘。
不过,傅斩的第三个女儿却是正大光明的姓傅,单字灵,拜罗子浮为师。
罗子浮在南海金鳌岛重开五庄观道场,他一直打磨心境,傅斩大婚时,他因东洋之死,心神不稳,没有参加。
出山后,此人更显飘逸。
傅灵抓周时,他正好来到津门,在傅斩准备的诸多物件里放了一个花生,岂知,傅灵抓的就是花生。
罗子浮大笑:“傅斩,你这女儿比你有趣百倍,合该继承五庄观道统!”
“拜我为师如何?”
傅斩很不舍得,最终也接受了。
傅灵三岁开始前往南海,每年回家三个月。
日升月落,年月愈快。
张之维长成了大人。
冯曜也一表人才。
傅斩把冯天养的神明灵渡给了冯曜。
张之维、冯曜来津门拜别傅斩后,要启程前往西洋,冯曜为父亲报仇,杀大只猪,张之维则是护师弟,做行者,走万里路。
张静清告诉傅斩,张之维早已心猿意马,无法静心,让他去西洋,走一遭。
而冯曜心里仇恨越来越壮,到了拔除的时候。
“不怕他们出事吗?”
“冯曜单独一人会出事,加上之维不会!之维江湖绰号小双鬼!他八岁时,观你玉玺阁内的字,习得无上杀道,师傅临终时说,他已是我道门护法!”
张灵素已经仙逝,现在天师府天师之位交给了张静清,傅斩曾去天师府为老天师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