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恣站在一辆白色七座SUV旁边，手搭在引擎盖上，回头看林烈。展厅的射灯把车身照得锃亮，她的眼睛也亮。
林烈走过去，绕车一圈，蹲下看了看轮胎规格，又拉开驾驶座门检查内饰。
“发动机是2.0T的，动力够用。”他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感受了一下，“底盘调教偏舒适，适合家用。七座布局，第三排放倒后储物空间很大。”
郑恣坐进副驾，也学着握了握方向盘。
销售在旁边喋喋不休，林烈没理他，只是看着郑恣，“性能样子是一回事，你要以后自己开，还是试驾一下比较好？”
“好。”
手续办完，李凤仪和于壹鸣在休息区等着，郑恣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后视镜。林烈坐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4S店，汇入车流。
郑恣开得很稳，不像新手。林烈靠在椅背上，望向郑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和看后视镜时轻轻颤动的睫毛。
开到一段车少的路，林烈柔声道，“前面右转，有个断头路，可以试试加速和刹车。”
郑恣照做。
右转后果然是一条还没通车的新路，宽阔笔直，没什么车。
“踩油门，感受一下动力响应。”
郑恣踩下去，车子平稳提速，推背感不强烈，但很线性。
“刹车。”
她轻点刹车，车速缓缓降下。
“急刹试试。”
郑恣一脚踩到底，车子稳稳停住，ABS没弹脚。
林烈点头，“不错，刹车调教得舒服。”
郑恣将车停在路边，熄火，顺手按了下安全带。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郑恣转头看他，眼睛里有笑意，“这车合格了？”
林烈也笑，“你开得看起来挺顺。”
郑恣正要说什么，安全带卡扣弹出，林烈侧过身，伸手去帮她拉安全带。手指碰到她锁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林烈没松手。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和她身上既熟悉又让他安心的气息。她的睫毛近在咫尺，轻轻颤着，他不由自主地靠近着。
“林烈。”她轻声说。
“嗯？”
“你……”
她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林烈望着她的黑眸，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几张被他藏在保险柜里的照片，都是从南日岛郑恣阿嬷家里拿的。想起他安置的南日岛卫生院资料室老员工，为了不让她告诉郑恣真想。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他当时只是不像郑恣卷入，不想郑恣陷入悔恨和悲伤。
可他现在更不知道，如果把一切说出来之后，她还会不会这样看着他。
他俯身，靠近。
她没躲。
两人间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热悸动，然后他停住了。
“你觉得好的话，就买这辆吧。”
郑恣愣住，她刚才在期待什么，那团温热突然远离她。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她看着他，没问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林烈直起身，坐回副驾。郑恣发动车子，缓缓驶回路面。
开到路口，她忽然说，“最后麻烦你一下。”
“嗯？你可以一直麻烦我，不对，不是麻烦，我不觉得麻烦。”
“我懂我意思。”
“你说。”
“帮我约翁铭楷吧。”她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我去谈谈。”
林烈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
“好。”
翁铭楷回复的很快，执行力也很快，他订好了中午十一点半，荔城中心的武夷饭店，牡丹厅。
郑恣签了合同，付了车钱，就和林烈告别，带着李凤仪和于壹鸣前往。进门时，翁铭楷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件深蓝色POILO衫，腕上戴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看见她们进来，热情地站起来招呼。
“郑老板！快坐快坐！
包厢不大，但装修考究。红木圆桌，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四小碟，炸花生、凉拌海带、卤水拼盘、腌萝卜。见人进入，服务员也开始陆续上菜：焖豆腐、荔枝肉、卤面、红菇炖鸡、清蒸鲈鱼、蒜蓉蒸扇贝。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我就按莆田宴席的传统点了几个。”翁铭楷笑着给她们倒茶，“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老师傅掌勺，卤面是一绝。”
郑恣尝了一口卤面——汤浓面滑，红菇的鲜和海蛎的甜混在一起，确实地道。
吃了几口，翁铭楷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郑恣，“郑老板，林烈他不来吗？他约的我啊。”
“是我让他约的，他没说清楚吗？”
翁铭楷也不多言，但语气明显比上一秒冷一些，“他说你说要谈谈，我以为他也来呢，郑老板要谈什么？”
郑恣也放下筷子，“两个项目我都想做。”
翁铭楷眼睛亮了，他看着面前三人，“但你团队一共就上次那么多人吧，你们忙得过来？”
郑恣解释道，“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谈的，寺庙那个，我想入股。”
翁铭楷爽快道，“可以，你准备出多少。”
“五十万，和你分摊风险。你牵头，我跟着，利润按比例分。”
翁铭楷点头，“五十万不多，但可以谈。四百万只是个预估，实际承包费、运营成本、利润分成，到时候可以一起商议。”
郑恣继续说，“火龙果那边，我们不参与养殖。我只负责销售，前期宣传，后期直播卖货，抽成拿钱。不承担种植风险。”
翁铭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郑老板，你这是把风险和成本都甩给我表舅啊。”
“他负责种植，我负责卖，分工明确。再说了，没有我，他自己也要卖，我的出现对他来说是助益，”郑恣看着他，“他也可以不答应，这是我的想法。”
于壹鸣和李凤仪一边吃一边看，都不敢出声，眼里都是对郑恣的佩服。
翁铭楷想了想，点头，“我去说。应该能答应，他那人，种地可能在行，卖货是真不行。你们要是能把销路跑起来，他求之不得。”
郑恣等着他往下说。翁铭楷却没继续说项目的事。他看看郑恣，又看看她身边的李凤仪和于壹鸣，笑着说，“郑老板，这些条件我都能答应。不过——”
他顿了顿。
“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郑恣心里微微一紧，她想不出有什么是能和这个不缺钱的公子哥交换的。
“什么条件？”
翁铭楷看了看李凤仪和于壹鸣，笑容不变，“先吃饭，一会儿单独说。”
李凤仪和于壹鸣对视一眼，立刻明白。
“郑恣姐，我们去趟洗手间。”李凤仪站起来，拉着于壹鸣往外走。
门关上了。
包厢里只剩郑恣和翁铭楷。